第287章 湖北財政整頓1921年1月，武昌。
孫傳芳在湖北推行新政已經半年了。剿匪有了成效，河道疏通了，實業也在慢慢恢復。但他最頭疼的，是財政。
湖北的稅，亂得像一團麻。田賦。厘金。鹽稅。關稅，各收各的，各花各的。省庫空空如也，連官員的俸祿都要拖欠。不是湖北窮，是錢被藏起來了。
一月十五日，孫傳芳在武昌召集各縣知事。稅務局長開會。他穿著一身軍裝，面色嚴肅，沒有寒暄，直接講了三件事。
“第一，清丈田畝。湖北有多少田，種什麼莊稼，產多少糧食，我要知道。不知道，就沒法收稅。收少了，省庫虧；收多了，百姓苦。這筆賬，我算過，你們也要算。”
“第二，重定稅賦。以前的標準，早就過時了。有地的少交，沒地的多交。有錢的不交，沒錢的跑不掉。從今天起，按田畝。按產量。按市價，重新核定。該交的交，不該交的一分也不許多收。”
“第三，打擊隱瞞。有地不報，有產不納，瞞報漏報的，一經查實，補繳三年稅款。情節嚴重的，沒收田產。湖北的稅，是湖北百姓的血汗錢。誰敢動，我砍誰的頭。”
訊息傳開，湖北的官場和士紳都炸了鍋。
清丈田畝，觸動的是地主的利益。以前他們瞞報土地，少交稅，省庫吃虧，百姓也吃虧。現在孫傳芳要查，他們不幹了。
最先跳出來的是鄂東的幾個大戶。他們聯合起來，寫了一份呈文，措辭客氣但態度強硬——“孫督辦，清丈田畝，勞民傷財。湖北百姓，不堪其擾。請孫督辦收回成命，以安民心。”
孫傳芳看完呈文，冷笑了一聲。
“收回成命？他們算什麼東西？回去告訴他們，清丈田畝是省府的決定，不是跟他們商量。願意配合的，既往不咎；不願意配合的，軍法從事。”
二月初，清丈工作正式開始。
省府派出的清丈員，每縣三到五人，帶著測量工具，挨村挨戶地量。有配合的，有牴觸的，有觀望的。大部分百姓是支援的。他們以前交稅，是按照一個不合理的標準交，現在按實際田畝交，負擔反而減輕了。
牴觸的是地主。
鄂東的周家，是當地最大的地主。他家有田三千畝，報上去的不到一千畝。清丈員一量，多了兩千畝。周家拒不認賬，還僱兇刺殺孫傳芳。
二月十二日晚，孫傳芳從督軍署回住處，路過一條小巷時，突然衝出三個蒙面人，手持短刀。警衛眼疾手快，拔槍就打。兩個蒙面人當場倒地，一個跑了。孫傳芳毫髮無傷。
訊息傳出，全省震動。
孫傳芳沒有發火，也沒有害怕。他讓人把被擊斃的刺客的屍體掛在武昌城門口示眾，同時貼出告示——“刺殺督辦者，鄂東周家所為。即日起，沒收周家田產三千畝，充入省庫。周家男丁，限三日內投案，否則通緝全國。包庇者，同罪。”
周家垮了。三千畝田產被沒收，家主被抓，幾個兒子跑的跑。抓的抓。其他觀望的地主，看到周家的下場，紛紛配合清丈。隱瞞的田產，該補繳的補繳，該沒收的沒收。
清丈工作持續了三個月。
到四月底，湖北全省的田畝資料出來了。比舊的資料多了將近三成。以前隱瞞的田產，全部浮出水面。孫傳芳按新的資料重新核定稅賦，又取消了苛捐雜稅，減免了貧困地區的田賦。
算下來，湖北的稅收不但沒有減少，反而增加了四成。省庫充盈了，官員的俸祿能按時發了，軍隊的餉銀不拖欠了，修路架橋的錢也有了。
孫傳芳給陸錚發了一封電報。
“三弟，湖北的財政理清了。田賦增加四成，厘金增加三成，鹽稅增加兩成。省庫不再空了，百姓也不罵了。”
陸錚回電很簡短。
“二哥，辛苦了。湖北的事，你辦得好。接下來，把錢用在刀刃上。槍要造，路要修，學要辦。湖北要有湖北的樣子。”
當天晚上，孫傳芳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那份清丈總結報告。窗外長江的水聲隱隱約約，武昌城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他知道，他得罪了很多人。那些被沒收田產的地主，那些被查處的官員，那些丟了飯碗的稅吏。他們恨他，恨不得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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