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錚沒有馬上回答。他站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華北地圖前。目光從北京移到天津,從天津移到保定,從保定移到鄭州。
“幫是要幫的,但不能白幫。張作霖贏了,欠我們一個人情。直系贏了,我們也不能空手。”
吳佩孚走到他旁邊。“三弟,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看具體情況。”陸錚轉過身,手指在河北的位置上點了點。“奉直開戰,直系的主力一定會調到北方去打張作霖。他們的後方就空了。河南。山東。直隸南部,兵力空虛。如果有機可乘,我們可以往前推一推。不是幫張作霖打,是趁火打劫。”
吳佩孚的眼睛亮了一下。
“三弟,你是說——搶直系的地盤?”
“不是搶,是拿。”陸錚的嘴角微微翹起。“直系打奉系,顧不上我們。我們不動手,對不起這個機會。但動手要巧,不能打大仗,不能把直系的主力從北邊引回來。小規模推進,佔領幾個戰略要點。等直系反應過來,我們已經站穩了。”
吳佩孚想了想。
“河南的歸德,山東的濟寧,都是津浦線上的要衝。拿下這兩個地方,我們就卡住了直系南下的通道。”
“不急。”陸錚走回桌前,坐下。“現在說這些太早。奉直還沒打,我們不知道誰贏誰輸。等他們打起來了,看情況再說。張作霖佔上風,我們幫他打;曹錕佔上風,我們搶直系的地盤。兩邊都不吃虧。”
吳佩孚笑了。
“三弟,你這是兩頭下注。”
“不是下注,是算賬。”陸錚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張作霖來信,我不能不答應。答應了,他放心打。他不放心,就不敢打。他不敢打,直系就不會北上。直系不北上,我們就沒機會。所以我要讓他覺得,我一定幫他。他打起來了,直系的兵北上了,我們的機會就來了。”
吳佩孚點了點頭。
“三弟,你這是陽謀。張作霖知道你在利用他,但他不得不信。因為他需要你。”
“互相利用罷了。”陸錚放下茶杯。“他要我幫他打直系,我要他幫我牽制直系。各取所需,誰也不虧。”
當天晚上,陸錚給第二師。第七師。第四混成旅發了密令。
部隊進入戰備狀態,彈藥補充到位,糧草儲備充足。偵察部隊向河南。山東方向前出,摸清直系的兵力部署和防線弱點。但不要越界,不要刺激直系。
命令的最後一句是——“等。等奉直開戰。等直系的兵北上。等他們的後方空虛。到時候,聽我命令。”
吳佩孚看完密令,問了一句。
“三弟,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陸錚看著地圖,目光落在津浦線上。
“不急。等張作霖和曹錕打起來,等直系的主力調到山海關,等河南。山東的守軍被抽空。到時候,我們往前推。不推太遠,佔領幾個要點就行。歸德。濟寧。徐州以北。夠了。”
他轉過身,看著吳佩孚。
“大哥,記住——我們不幫張作霖打仗。我們幫自己拿地盤。”
吳佩孚笑了。
“三弟,張作霖要是知道你打的是這個算盤,會不會罵你?”
陸錚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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