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場驗收結束後，陸錚又去了炮彈車間。
這裡正在安裝從德國萊茵金屬公司引進的新生產線。機器已經到位，工人們正在除錯。
總工程師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說明書。
“督軍，這條生產線一投產，我們就能自己造山野炮彈了。七五口徑，德式標準，跟我們的克虜伯炮完全匹配。以前炮彈全靠進口，洋人漲價我們就得跟著漲。以後自己造，成本能降一半。”
陸錚走進車間，看著那些嶄新的機器。他用手摸了摸冰冷的機身，沉默了片刻。
“炮彈是消耗品。打一仗，幾千發幾萬發就沒了。靠進口，仗打到一半洋人斷供，我們就得等死。所以必須自己造。不管花多少錢，不管費多少力，都要造出來。”
他轉過身，看著廠長和總工程師。
“我們的兵工廠，要能造槍。造炮。造子彈。造炮彈。別人卡不住我們的脖子。步槍自己能造了，機槍自己能造了，炮彈自己能造了。下一步，就是造炮。不是仿製，是自研。我們要有自己的炮，自己的口徑，自己的標準。”
當天晚上，陸錚在兵工廠的會議室裡召集了軍工系統的負責人。
他站在白板前，手裡拿著一支筆，寫下幾個數字。
“蘇式步槍，月產一千二百支。蘇式輕機槍，月產五十挺。蘇式重機槍，月產三十挺。山野炮彈，月產五千發。步槍彈，月產十萬發。”
他放下筆，轉過身。
“數字不小，但還不夠。東南六省，十幾萬軍隊。換裝一輪，要大半年。一旦開戰，彈藥消耗是平時的十倍。我們的產能，至少要翻一倍。三年之內，我要看到月產步槍兩千支，機槍一百挺，炮彈一萬發，子彈二十萬發。”
廠長站起來。
“督軍，擴產需要錢，需要人，需要地。錢從銀行貸，人從各地招，地——廠區已經擴到極限了。”
陸錚想了想。
“地的事，我來解決。兵工廠旁邊的地，徵用。老百姓的安置費，省庫出。錢的事，東南實業銀行再貸兩百萬。人，從湖北。江西。浙江招熟練工人。師傅帶徒弟，三個月上崗。不要怕花錢，怕的是打仗的時候沒槍沒炮。”
會後，陸錚把廠長留了下來。
兩個人站在窗前，看著夜幕下的工廠。煙囪還在冒煙，車間裡燈火通明。工人們三班倒，機器從不停止。
“廠長，你知道我為什麼這麼著急嗎？”
廠長搖了搖頭。
“直奉要打仗了。張作霖和曹錕，遲早要打。他們打起來，天下就要亂。亂世裡，誰手裡有槍誰說了算。槍多，說了算；槍少，聽別人說。江蘇不能當聽話的那個。”
廠長沉默了片刻。
“督軍，您放心。兵工廠的事，我拼了命也要辦好。”
陸錚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是拚命，是要活。你活著，工廠才能轉。工廠轉著，江蘇的兵才有槍。江蘇的兵有槍，江蘇的百姓才能太平。你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