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學良坐在旁邊，一直沒有插話。他聽得很認真，偶爾端起茶杯喝一口，目光在陸錚和張作霖之間來回移動。
陸錚看了他一眼。
“小六子，你在奉軍帶一個旅？多少人？”
張學良放下茶杯，坐得端端正正。
“陸叔，我帶的混成旅，滿編六千多人。裝備還行，但跟江蘇的蘇式裝備沒法比。您的蘇式步槍，我在軍報上看到過，比日本的三八式還好。什麼時候也讓東北軍用上？”
張作霖瞪了他一眼。“小六子，你陸叔的槍是自己造的。你想用，自己去造。別伸手跟人要。”
陸錚笑了。
“大哥，你別罵他。小六子說得對。江蘇的蘇式裝備，確實比日本的三八式強。但東北的工業基礎不比江蘇差，你們自己也能造。奉天的兵工廠，我聽說了，裝置不錯。缺什麼，跟我說。江蘇能幫的，一定幫。”
張學良眼睛一亮。“陸叔，真的？”
“真的。但有一條——槍可以給你們，炮可以給你們，但你們得自己學會造。不能永遠靠別人。別人卡不住你的脖子，你才能挺直腰桿。”
張學良重重點頭。“陸叔，我記住了。”
張作霖看著兒子，又看了看陸錚，眼眶微微泛紅。
“老弟，小六子年輕，不懂事。你多教教他。”
陸錚拍了拍張學良的肩膀。
“小六子，你爹不容易。一個人在東北撐著，日本人盯著，俄國人盯著，直系也盯著。你要早點幫他分擔。兵要自己帶，仗要自己打，地盤要自己守。不能總靠你爹。”
張學良站起來，立正。
“陸叔，您放心。我不會讓我爹失望的。”
張作霖忽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一張照片，遞給陸錚。
“老弟，你看看。這是小六子去年在講武堂畢業時照的。”
照片上，張學良穿著一身戎裝，站在奉天陸軍講武堂的門口，英姿勃發。身後是幾個同期畢業的同學，都笑得很開心。
陸錚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張學良。
“像。像你爹年輕時候的樣子。但比他爹帥。”
張作霖哈哈大笑。“老弟，你這話我愛聽。但說實話，小六子比他爹強。他讀過書，留過洋，見過世面。我一個大老粗，能活到今天，靠的是運氣。他不一樣，他有本事。”
陸錚把照片還給張作霖。
“大哥，你別謙虛。你的本事，不是讀書讀出來的，是打出來的。小六子有你的本事，又有他的見識，將來一定比你強。”
兩個人又談了許久，從兵力部署聊到後勤保障，從情報共享聊到戰後分贓。
張作霖最後感慨了一句。
“老弟，當年你幫我起家，現在又幫我翻身。這份情，我記一輩子。小六子，你也得記著。沒有你陸叔，就沒有咱們張家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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