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中山把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他的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絲笑意。
“陸督軍是個明白人。你回去告訴他——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我不行了，但中國不能沒有希望。江蘇是東南重鎮，陸督軍是有為之士。希望他在未來，能多為國家出力。”
陳有才點了點頭。“孫先生的話，我一定轉告。”
孫中山沉默了片刻，忽然問了一句。“陳先生，你覺得蔣介石這個人怎麼樣？”
陳有才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孫中山會問這個問題。
他想了想，謹慎地回答。“蔣校長在黃埔軍校幹得不錯，學生都很敬重他。他做事認真，帶兵嚴格，是個有本事的人。”
孫中山點了點頭。“他有本事，但心氣高。你回去告訴陸督軍——蔣介石這個人，用好了是員猛將，用不好會傷到自己。請他多留意。”
陳有才心裡一震，面上不動聲色。“孫先生的話，我一定轉告。”
陳有才從病房出來時，天色已經暗了。
協和醫院的走廊裡很安靜，只有護士的腳步聲偶爾響起。
他站在走廊盡頭，點了一支菸，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想起孫中山的臉，那張臉曾經充滿了革命的熱忱，如今卻被病痛折磨得只剩下骨頭。
他知道，孫中山的日子不多了。
當天晚上，陳有才從北京發回密電。
電文不長，但每一個字都很沉重。
“督軍，孫先生病情嚴重，恐怕時日無多。他讓我轉告您——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他還問起蔣介石，說他有本事但心氣高，讓您多留意。孫先生還希望江蘇在未來國民政府中發揮作用。”
南京，督軍署。
陸錚看完電報，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南京的春天灰濛濛的，看不見太陽。
遠處的秦淮河上，絲竹聲斷斷續續地飄來。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孫中山的情景。
那是十幾年前，在上海，孫中山穿著一身白色中山裝，面色紅潤，說話聲音洪亮。
他談革命，談共和，談中國的未來。
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光，那是理想主義的光。
現在，那束光快要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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