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黃埔軍校畢業生入蘇四月的南京，梧桐葉剛剛舒展開來，嫩綠嫩綠的，把督軍署的院子罩在一片清涼裡。
陸錚站在窗前，手裡捏著蔣介石的信，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樹上。
槐花還沒開，但枝頭已經掛滿了細小的花苞，一串一串的，像是等著什麼人來摘。
蔣介石的字寫得很工整，一筆一劃都不馬虎。
信上說，黃埔一期學生畢業了，五百多人，裡面有願意到江蘇來的。
他說，這些人“受過嚴格訓練，通曉近代軍事，忠誠於革命事業”，又說“若得江蘇接納，既可解決學生就業，亦可加強雙方聯絡”。
字裡行間透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蔣某人不是來塞人的，是來送人的。
陸錚把信放在桌上，轉過身。
吳佩孚正坐在太師椅上，捧著一杯新沏的龍井，茶湯碧綠，熱氣嫋嫋。
他沒有看信，陸錚已經念給他聽了。
“三弟，你打算怎麼辦？”吳佩孚的聲音不大，像是在問一件很平常的事。
“收。”陸錚說。“五十個。編入第二師，當連排長。多了不好安排，少了沒誠意。五十個，正好。”
吳佩孚放下茶杯，沉吟了片刻。
他不是在猶豫，是在算賬。
五十個黃埔生，分散到各師各旅，影響不了大局。
現在給他們一個連。一個排，將來他們就會記住江蘇的好。
這個賬，怎麼算都值。
“那我去接他們。”吳佩孚站起來，整了整衣領。“你不見？”
陸錚搖了搖頭。“你見就好。你是江蘇軍的參謀長，又是第一師師長，分量夠了。我見了，反倒顯得太隆重。將來他們做出成績，再見不遲。”
黃埔生到南京的那天，是個大晴天。
五十個人，穿著灰色軍裝，揹著揹包，從下關碼頭列隊走向督軍署。
他們年輕，最大的不過二十五歲，最小的才十八九。
有人讀過大學，有人念過師範，有人在工廠裡當過學徒。
他們的口音天南海北，但步伐出奇地整齊。
從碼頭到督軍署，走了將近一個小時，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左顧右盼，沒有人掉隊。
吳佩孚站在督軍署的院子裡，看著這五十個人走進來。
他的目光從第一個人掃到最後一個人，又從最後一個人掃回第一個人。
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腰桿挺得筆直，像一根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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