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南京政府混亂1927年9月上旬，南京。
蔣介石下野的訊息剛傳開，南京的空氣就像被抽走了什麼，一下子變了味。
街上的人依然來往，店鋪依然開門，江上的貨船依然鳴著汽笛緩緩移動，但所有人都察覺到了那種細微的變化，就像一棟房子的屋樑被悄悄抽掉了一根，牆還站著，屋頂還在，但整幢樓已經在無聲地傾斜。
總統府的院子裡，來往的人比平時多了一倍。
電報機晝夜不停地響，秘書們端著檔案跑進跑出，軍官們在走廊裡低聲交談，誰也不把話說透。
桂系的李宗仁和白崇禧趁著這陣混亂，把實權抓到了手裡。
李宗仁坐了蔣介石的位置，白崇禧接掌了軍事委員會。
南京城的衛兵換了崗，檔案上的簽字換了人，就連茶壺裡的茶葉，也不是原來那一種了。
吳佩孚在南京城裡轉了一圈，回到督軍署後對陸錚說了一句話：“三弟，南京城裡的氣氛不太對。桂系的人佔住了要害部門，軍隊調防頻繁，連總統府門口站崗的人都換了。李宗仁這是在用最快的速度接管一切，不讓任何人有機會穩住。”
陸錚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他當然急。他要趁著蔣介石剛走。別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把位子坐實。但他坐不穩，因為他不是蔣介石。他沒有蔣介石的威望，也沒有蔣介石的人脈。在黃埔系眼裡，他是外人；在北伐軍將領眼裡，他是桂系的頭，不是革命黨的核心。他想坐穩，得拉很多人。他第一個要找的，就是我們。”
吳佩孚沒有再說話。
他知道陸錚說的沒錯。
桂系要穩住局面，最需要拉攏的，就是東南六省的主人。
幾天後，李宗仁的請帖送到了督軍署。
措辭客氣，親自署名，時間定在九月中旬，地點是總統府。
陸錚把請帖看完放在桌上，沒有馬上回話。
他在書房裡踱了幾步，最後對陳有才說了一句：“回話，說我去。”
李宗仁比陸錚晚到總統府。
他穿著一身桂系軍裝，面色沉穩，步伐不緊不慢，身後跟著兩個副官。
見面時他先伸出手，語氣也很客氣：“陸督軍，久仰。早就想跟你聊聊，一直沒有機會。”
陸錚握住他的手：“李總司令，南京現在你是主人了。”
李宗仁笑了笑：“主人談不上，不過是暫時看家。蔣介石走了，總要有人出來收拾局面。”
兩個人走進總統府二樓的小會客廳。
屋裡已經擺好了茶，兩杯龍井正冒著熱氣。
李宗仁沒有繞彎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開門見山：“陸督軍，我今天請你來，是想跟你說一件事。桂系和蘇方，可以合作。長江是中國的命脈，誰控制了長江，誰就控制了中國。桂系在廣西。廣東，你在江蘇。浙江。兩家合起來，長江上中下游，就都是我們的了。”他放下茶杯，看著陸錚的眼睛，“我們在上游，你在下游，共治長江，誰都不敢跟我們作對。”
陸錚沒有馬上回答。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李總司令，東南是江蘇的東南。江蘇的兵。江蘇的稅。江蘇的地盤，都是江蘇的。我不與人分，也不與別人合治。你的好意我領了，但桂蘇合作，還是算了吧。李總司令，我們還是各管各的吧。”
李宗仁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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