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介石那邊呢？他要是知道我們在搞坦克。飛機。軍艦——”
“他不知道。坦克的試驗場掛著’農業機械’的牌子。飛機的訓練場在南京城外的大校場——那個機場本來就是軍事設施，蔣系的人不會注意。軍艦買回來之後停在舟山——舟山是海島，蔣介石的眼線伸不到那裡。所有經費走東南實業銀行的商業賬目，不經過軍費系統。蔣介石查不到。”
陸錚看了看在座的人。
“各位，從今天起，“鐵甲一號’計劃。”飛鷹’計劃。“深藍’計劃同時啟動。穆勒負責鐵甲和飛機的技術研發。志飛負責航空隊的組建和訓練。有才負責情報保密和舟山軍港的建設。宏遠負責所有經費的走賬。大哥——”他轉向吳佩孚，“你負責整體協調，確保三個計劃同步推進。”
吳佩孚點了點頭。
“明白。”
四個人各自領了任務散去。陸錚獨自留在書房裡，在地圖前站了很久。
地圖上，東南六省的海岸線像一條蜿蜒的龍脊。從山東半島的威海衛，到福建的廈門港，兩千多公里的海岸線——現在是裸露的，沒有防禦。但一年之後，天上有飛機巡航，海上有軍艦巡邏，水底有水雷封鎖。這條海岸線就不再是裸露的了。
他拿起筆，在地圖上的幾個位置畫了圓圈——舟山。青島。連雲港。福州馬尾。廈門。五個點，像五顆釘子，釘在海岸線上。
然後他在這些點之間畫了線——航線。巡邏線。通訊線。
最後，他在地圖的內陸部分畫了幾個方塊——濟南。徐州。南京。杭州。福州。五個軍事重鎮，各駐一個主力師。在這些重鎮之間，他又畫了幾條虛線——公路運輸線。鐵路運輸線。
空中。海上。地面——三層防禦網路。
他退後一步，看著這張密密麻麻的地圖。
不夠。還是不夠。
日本太強了。十七個常備師團，三十多萬噸軍艦，兩千多架飛機。就算他把東南六省變成一座堡壘，跟日本的差距依然是巨大的。他能做的只是——把堡壘修得厚一些，再厚一些，厚到日本人在咬的時候崩掉幾顆牙。
“三年。”他低聲說，“再給我三年。”
六月。
周志飛的第一批飛行員開始了飛行訓練。
訓練基地在南京城外的大校場。這裡原本是陸軍演習場，陸錚讓人把跑道平整了一下，鋪上碎石和沙土，就成了一個簡易機場。跑道只有五百米長——勉強夠教練機起降，戰鬥機起飛需要六百米以上。
五架柯蒂斯霍克教練機停在跑道邊的機庫裡。這種雙翼教練機是美國柯蒂斯公司的產品，效能中規中矩——最高時速一百五十公里，續航三小時，沒有武裝，只有前後兩個座位。前座是教官，後座是學員。
周志飛親自帶第一批學員。
第一批選了二十個人，都是各師推薦的文化程度較高。身體條件好的年輕士兵。最小的十九歲，最大的二十六歲。他們從零開始——連飛機是什麼都不太清楚，第一次站在飛機旁邊的時候，好幾個人仰著脖子看了半天，表情像是見了怪物。
“這是飛機。”周志飛站在一架霍克教練機旁邊，對二十個學員說，“以後你們要開著這個東西上天。上天之後，你們就是全中國飛得最高的人。但飛得高不等於飛得好——飛得好的標準只有一個：起飛的時候是什麼樣，落地的時候還是什麼樣。中間出了任何差錯，你們就從天上掉下來了。掉下來——不用我多說吧？”
二十個年輕人臉色發白，但沒有一個退縮。
訓練從地面理論課開始。上午在教室裡學空氣動力學。氣象學。導航學。機械原理——周志飛用法國學到的知識加上自己的理解，編了一本簡易教材。下午到機場上實物教學——學員們圍著飛機，聽周志飛講解每個部件的功能：發動機。螺旋槳。副翼。升降舵。方向舵。油門。
第一堂飛行課，周志飛帶著每個學員飛了一圈。一圈大約十分鐘——起飛。爬升。平飛。轉彎。下降。降落。每個學員在後座坐了十分鐘，體驗了飛行的感覺。
有的學員下來之後興奮得大叫，有的下來之後吐了一地。
周志飛在旁邊看著，面無表情地說：“吐完了擦擦嘴，下午繼續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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