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暗子1929年1月。新年剛過，南京下了一場大雪。
陳有才在元旦後的第一次彙報中，帶來了一份特殊的報告——不是關於日本人，也不是關於蔣介石，而是關於他自己三年來秘密經營的一張網。
“督軍，暗子的事，我做一個全面彙報。”
陸錚放下手裡的教材。他知道陳有才說的“暗子”是什麼——從1926年北伐開始，陳有才就在陸錚的授意下，秘密向各路軍隊和重要城市安插情報人員。這些人不是普通的情報員，而是“沉睡者”——他們以普通士兵。軍官。商人。職員的身份潛伏在目標單位裡，不執行任何情報任務，不跟南京方面聯絡，只是安靜地待著，升官發財，紮下根來。只有在需要的時候，才會被“喚醒”。
“說。”
陳有才開啟公文包，取出一本厚厚的冊子。冊子的封面沒有標題，只有一個編號：“東南綏靖公署情報科特別檔案。甲字第一號”。
“督軍，從1926年到現在，三年時間，我們一共安插了四十二名暗子。分佈情況如下——”
他翻開冊子，一頁一頁地念。
“北伐軍第一集團軍——也就是蔣介石嫡系——共安插十一人。其中三人在第一軍，兩人在第二軍，兩人在第九軍，一人在教導總隊，一人在軍需處，兩人在交通處。目前軍銜最高的是第一軍某團中校副團長，最低的是軍需處上士。”
“第一集團軍的暗子主要滲透在三個方向——作戰部隊。後勤軍需和交通運輸。作戰部隊的暗子能掌握蔣介石嫡系的兵力部署和調動情況；後勤軍需的暗子能瞭解中央軍的物資儲備和補給能力；交通運輸的暗子能監控軍列的排程和兵力投送方向。”
陸錚微微點頭。第一集團軍是蔣介石的命根子，能滲透進去十一人，其中還有團級軍官，這張網的價值不可估量。
“北伐軍第二集團軍——馮玉祥部——共安插八人。其中四人在西北軍主力部隊，兩人在綏遠和甘肅的地方保安部隊，兩人在馮玉祥的軍需系統。目前軍銜最高的是某師少校營長，最低的是連長。”
“西北軍的滲透重點是騎兵和炮兵部隊。馮玉祥的騎兵是他最精銳的力量，我們的暗子在騎兵部隊裡能掌握西北騎兵的編制。訓練和作戰能力。炮兵方面，西北軍的炮兵裝備雜亂——有俄國炮。有繳獲的奉天炮。還有自制的土炮——我們的暗子把每種炮的數量。口徑。彈藥儲備都摸清了。”
“北伐軍第三集團軍——閻錫山部——共安插六人。山西人排外，滲透難度大。我們的人主要安插在晉軍的鐵路運輸系統和太原兵工廠。鐵路系統的暗子能監控晉軍的兵力調動——山西的軍隊調動全靠正太鐵路和同蒲鐵路，控制了鐵路就掌握了閻錫山的軍事動向。太原兵工廠的暗子更關鍵——他能告訴我們閻錫山的武器產能：月產步槍多少支。彈藥多少發。有沒有在研發新武器。”
“北伐軍第四集團軍——桂系——共安插五人。桂系更難滲透，李宗仁和白崇禧用人只認廣西老鄉。我們的人都是透過廣西籍的關係進去的，目前分佈在第七軍和第十九軍。軍銜最高的是連長，最低的是排長。桂系的暗子級別偏低，但勝在位置關鍵——第七軍是桂系的主力，我們的暗子在營連級，能掌握基層部隊計程車氣和戰鬥力。”
“張學良東北軍——共安插三人。透過奉天聯絡站安排，全部在王以哲的麾下。目前級別不高，但忠誠可靠，將來張學良有什麼動向，我們能第一時間知道。”
“其餘九人分佈在各個非軍事目標——北平兩人。天津兩人。武漢兩人。上海兩人。廣州一人。這些人不穿軍裝，以商人或職員身份活動，主要負責監控當地的政治動向和經濟情報。”
陳有才唸完，合上冊子。
“四十二人。三年。目前無一人暴露。”
陸錚沉默了一會兒。
“四十二人。有多少人知道自己的真正上線是我？”
“零。”陳有才的回答很乾脆，“所有暗子只知道自己的直接聯絡人——每個暗子有一個單線聯絡人，聯絡人歸我管。暗子不知道聯絡人背後是誰，聯絡人也不知道暗子的真實身份。只有我知道全部四十二個人的真實身份。潛伏位置和聯絡方式。”
“單線聯絡。”
“對。暗子和暗子之間互不認識，聯絡人和聯絡人之間互不認識。就算某一條線斷了——某個暗子暴露了——最多損失一個人，不會牽連其他人。”
“聯絡頻率呢？”
“極低。大部分暗子處於’沉睡’狀態——不主動聯絡，不執行任務，只在固定時間向聯絡人發一個’平安’訊號。平安訊號很簡單——在約定的日期到約定的地點留一個記號，或者在約定的報紙上登一則尋人啟事。看到記號或啟事，就說明人還在。位置沒變。只有遇到緊急情況——比如目標部隊即將調動。或者發生了重大事件——暗子才主動透過聯絡人向南京報告。”
“三年來有被喚醒過的嗎？”
“三個。第一個是第一軍的中校副團長——去年北伐軍打河北的時候被喚醒過一次，報告了蔣介石嫡系在河北方向的兵力部署。第二個是西北軍的少校營長——去年馮玉祥跟閻錫山在望都衝突時被喚醒，報告了西北軍的調動情況。第三個是太原兵工廠的暗子——去年底被喚醒過一次，報告了閻錫山兵工廠的產能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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