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進去？”
“扮商販。有才的人穿過檢查站進蘇區——我給特別通行證。進去之後以做小生意為掩護，接觸基層。不搞破壞——不刺探軍事情報，不暗殺，不煽動叛亂。只做一件事——交朋友。讓蘇區的老百姓知道：外面有人願意幫他們，不用跟著紅軍走也能活。”
陳有才記下來。“督軍，這個工作——見效慢。可能要幾個月甚至一年。”
“慢沒關係。紅軍的根在基層。基層鬆動了——紅軍就是無根之木。這個工作急不得，但必須現在開始。”
“第三，邊緣區減租減息。”
陸錚轉向王振國。
“王師長，你的第三師在安徽。安徽跟蘇區接壤的幾個縣——六安。霍山。金寨——是蘇區游擊區跟我們控制區的交界地帶。這些地方的老百姓，今天可能跟我們，明天可能跟紅軍。誰對他們好，他們跟誰。”
王振國點頭。“督軍說。”
“在這些縣推行減租減息。具體標準：地租減到三成七——比國民政府規定的’二五減租’還低一成。利息減到年利一分五——比高利貸低三倍。”
“這個標準——”王振國猶豫了一下。“地主那邊不會鬧？”
“會鬧。但地主鬧不過軍隊。你第三師在安徽駐了幾年，地方上的地主跟你的關係——我說句直話——比跟蔣介石的關係近。你跟他們談：減租減息是東南綏靖公署的政策，不是商量。願意配合的，我們保護他們的財產和人身安全。不願意配合的——”
陸錚沒有說下去。但王振國懂了。
“明白。我回去就安排。”
“減租減息推下去之後，老百姓的負擔輕了——口糧多了，日子好過了。他們還會跟紅軍走嗎？紅軍說’打土豪分田地’——我已經減了租，你紅軍還能給更多？給不了更多，老百姓就沒有理由冒殺頭的風險跟你走。”
陸錚掃了一眼在座的人。
“各位，我的方針很清楚——不給蔣介石送插手的藉口。我們自己把轄區內的匪患處理乾淨。蔣介石想用’剿共’的名義把中央軍塞進來——沒門。我們的地盤，我們自己管。”
他頓了一下。
“但還有一條——處理鄂豫皖的問題，不用蠻力。不能用大軍圍剿。大軍一動，老百姓遭殃，紅軍鑽山溝，問題沒解決，仇恨倒是種下了。要用腦子——經濟封鎖掐住物資，分化基層鬆動根基，減租減息爭取民心。三管齊下，半年見效，一年解決問題。”
孫傳芳想了想，說了一句：“三弟，你這個辦法——比蔣介石高明。但有一個漏洞。”
“什麼漏洞？”
“紅軍不是傻子。我們搞經濟封鎖，他們會反封鎖——襲擊檢查站，搶物資。我們搞分化，他們會肅反——清洗內部，殺跟我們聯絡的人。我們搞減租減息，他們會宣傳——說’地主軍隊假惺惺，只有紅軍才是真為人民’。這三招都有反制。”
“有反制不怕。他反制一招，我再加一招。他打檢查站——我增兵防守。他肅反——肅反越多，內部離心越嚴重，對我越有利。他宣傳——老百姓的日子是實打實的，嘴上的宣傳比不過碗裡的飯。”
孫傳芳點了點頭。“行。就這麼辦。”
一月底。陸錚向軍政部提交了“鄂豫皖邊區清剿計劃”。
計劃寫得漂漂亮亮——分三個階段，每個階段三個月，目標明確，兵力部署清楚。何應欽看完之後挑不出什麼毛病——計劃本身合情合理，不像抗命，倒像是一個負責任的地方軍事長官在認真做事。
軍政部派了一個“視察組”來安徽——三個人，一個是軍政部的科長，一個是參謀本部的參謀，一個是CC系的人。陸錚接待了他們，帶他們看了第二師的檢查站。第三師的減租減息試點村。以及大別山防線的工事。
視察組組長——那個軍政部的科長——看完之後在報告裡寫道：“東南綏靖公署對鄂豫皖邊區匪患之處理，部署周密，措施得力，暫無需中央軍進入。”
何應欽看完報告，批了四個字：“暫準如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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