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通電1931年9月下旬，南京。
九一八事變爆發後第三天。
全國輿論炸了。
北平。九月二十一日。北京大學。清華大學。燕京大學的三千名學生衝上街頭。他們舉著白布橫幅——上面用毛筆寫著大字：“收復東北！”“打倒日本帝國主義！”“停止內戰一致抗日！”學生的隊伍從沙灘紅樓出發，經天安門。長安街，一路到外交部大樓前。有人喊口號喊到嗓子啞了。有人哭了。
上海。九月二十一日。全上海的總工會宣佈罷工一天。工人不上工，商人不開市。南京路上擠滿了人——學生。工人。市民。黃包車伕。日本人在上海的商鋪被砸了十幾家。日本國旗被從樓上扯下來——踩在腳底下。
南京。九月二十二日。中央大學。金陵大學的學生上街遊行。隊伍從四牌樓出發，經中山路到國民政府門前。學生聚集在國民政府大門口——要求見蔣介石。蔣介石不在南京——他在南昌。學生不見到蔣介石不散——在國民政府門前靜坐了四個小時。憲兵來勸——學生不走。後來何應欽出來接見了學生代表，說了一句話：“中央正在交涉，請同學們冷靜。”學生代表回了何應欽一句話：“東北丟了——冷靜得下來嗎？”
武漢。廣州。天津。濟南。長沙。全國各大城市——都爆發了大規模的反日示威。學生上街。工人罷工。商人罷市。口號都是一樣的：“收復東北！”“停止內戰！”“一致抗日！”
九月二十一日。蔣介石在南昌行營發了一封通電。
“全國同胞鑑：
九月十八日夜間，日軍在瀋陽製造事端，攻擊我北大營。中央對此事極為重視，已照會國聯並通令各友邦。日本之行為系違反國際法之侵略行徑，國聯必將主持公道。
望全國同胞保持鎮靜，切勿有過激行為。一切聽候中央決斷。以待國聯公斷。
蔣中正。九月二十一日。”
“以待國聯公斷。”
陸錚看完蔣介石的通電。把電報紙放在桌上。
“以待國聯公斷。”他念了一遍。聲音不大。
“他等洋人來替他主持公道。”
吳佩孚在旁邊。“這話——全國人民聽了會怎麼想？”
“全國人民會炸。學生已經炸了——街上已經喊了’停止內戰一致抗日’。蔣介石說’保持鎮靜，以待國聯公斷’——等於跟全國人民說：別急，洋人會幫我們的。”
“洋人不會幫。”
“當然不會。但蔣介石——他需要一個藉口。他不想打——又不能公開說’不打’。“以待國聯公斷’就是他的藉口——把責任推給國聯。國聯管不了——那是國聯的事。蔣介石可以說：我已經交給國聯了，不是我不打。”
九月二十二日。上午。
陸錚在督軍署書房裡。桌上鋪著一張白紙——宣紙，大號。硯臺裡磨好了墨。毛筆蘸了墨。
他要寫一封通電。
不是發給蔣介石的——也不是發給何應欽的。是發向全國的。
這封通電——他已經想了三天。從九月十八日夜接到奉天站電報的那一刻起——他就在想這封通電。想了三天三夜。每一個字都想過。
“有才。”
“在。”
“通電發出去之後——我跟蔣介石就回不了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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