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兌現十月十一日。南京。
深夜，督軍署書房裡還亮著燈。陸錚坐在桌前，面前攤著兩份情報。
一份來自奉天聯絡站——土肥原賢二昨日抵達瀋陽，入住關東軍司令部附近的“大和旅館”，隨身警衛一箇中隊，約三十人。出行規律：早晨七點出門，去關東軍司令部，晚上六點回旅館。路線固定——從大和旅館沿浪速通向西，轉至大西路，到關東軍司令部。全程約二十分鐘車程，全在日軍防區內。
另一份來自北平情報站——日本關東軍已組建“滿洲事變臨時參謀部”，土肥原任參謀部情報課長，兼特務機關長。最新動態：他正策劃引誘溥儀北上滿洲，加速“滿洲國”的成立。
陸錚把兩份情報並排放在桌上，用鉛筆在土肥原的名字下面劃了兩道線。
然後他拿起另外一張紙——那是一份名單。六個名字，六個代號。名單上寫著：山鷹。夜叉。影子。鐵手。白蛇。獨狼。這是“利刃”特種部隊六個小隊的隊長。
陸錚盯著名單看了兩分鐘。然後他拿起電話。
“有才，叫穆勒來。”
二十分鐘後，穆勒推門進來。他穿著工裝褲，袖口上還沾著機油——這個時間他本應在兵工廠北區的車間裡除錯“鐵甲一號”的變速箱。
“穆勒，坐。”
陸錚把奉天的情報推到穆勒面前。“土肥原在瀋陽。固定路線。固定時間。固定地點。三十人的警衛中隊——但警衛的配置我已經摸清了。憲兵，不是野戰部隊。戰鬥力比普通步兵高，但比不上野戰精銳。”
穆勒看完情報，抬起頭。“督軍，你想動他？”
“我說過——如果他敢動東北，我救他的命，我會親手拿回來。現在他動了。該兌現了。”
穆勒沉默了幾秒，沒有說話，目光落在情報上那行“浪速通—大西路”的路線描述上。他推了推眼鏡。
“督軍，你決定用白蛇小隊？”
“對。白蛇是最適合城市滲透的。你負責技術準備。”
穆勒的眉頭動了一下——他顯然聽出了“你負責技術準備”和“你帶隊去瀋陽”之間的區別。但他沒有問為什麼。他是工程師，不是戰士。這個定位他很清楚。
“明白。我需要三天時間準備技術方案。”
“三天後給我。同時——白蛇小隊長已經到位，你跟他對接。戰術指揮由他負責，你只做技術評估和武器定製。”
穆勒點頭，從口袋裡掏出鋼筆，在情報背面快速記了幾個數字：“目標移動時速約二十公里，車窗玻璃厚度大約六到八毫米，射擊距離預計八十到一百米。穿甲彈——南京兵工廠能造。鋼芯，包鉛，尖頭，初速大約八百米每秒。打穿車門和玻璃沒問題。”
“如果目標不在車裡呢？”
“那就需要滲透進旅館內部。那需要另一個方案。”
“先做車裡方案。旅館內部作為備選。”
“明白。”
三天後。十月十四日。
穆勒和一名瘦削的年輕人一起走進書房。年輕人三十出頭，穿灰色中山裝，走路沒有聲音，像一隻貓。他叫鄭三金——“白蛇”小隊的隊長。上海人，早年跟青幫學過搏命的手藝，後來被陳有才招進暗子體系，前後執行過九次暗殺任務，從沒失過手。
穆勒把一份方案攤在桌上。白蛇隊長站在旁邊，沒有坐。
方案封面上沒有字——只有一張手繪地圖：瀋陽城區的街道。關東軍司令部的建築佈局。大和旅館的樓層平面。地圖上標了三種顏色——紅色是目標位置，藍色是己方路線，綠色是安全撤離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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