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活下去:深淵代價》第47章 第 47 章 林渡把第十五支任務的結案確認函從打印機里(1)

作者:測試2·1天前

林渡把第十五支任務的結案確認函從印表機裡抽出來的時候,紙張還是熱的。確認函的格式和之前每一支任務一樣——任務編號、任務名稱、執行人、結案日期、檔案歸檔編號。她在執行人欄簽了名,然後把確認函放在桌上晾乾墨跡。何述文從檔案分室那邊走過來,把一份剛整理好的教團舊檔案目錄放在她手邊,目錄封面貼著一張便籤,便籤上是他工整的鉛筆字:“1955-2004年火種追蹤檔案己全部歸檔,原件存入西組分室保密櫃,影印件移交檔案室。”

她翻開目錄,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每一份檔案都標註了來源、日期、與被登出的舊追蹤編號。最後一份是原旨派上週移交的2004年備忘錄修訂草案,草案末尾附了一份投票記錄——當年那份草案同樣以少數派未達票數被否決。何述文在投票記錄旁邊用鉛筆寫了備註:“此草案於2025年聯合觀察框架下重新審議並透過,舊否決案己撤回。”她把目錄放在確認函旁邊,將結案備註翻到下一頁,工作筆記上還有幾行昨天沒寫完的草稿。第十五支任務的前置分析整理了教團從1955年到2004年所有火種追蹤檔案,而今天要寫的結案備註需要把這些檔案的最終歸宿交代清楚——舊追蹤體系終止,聯合觀察框架取代舊追蹤計劃,所有被納入教團候選媒介名錄的人正式登出追蹤標記。

但還有一件事沒有解決。她放下筆,拿起桌上那份昨天翻到的1998年《火種候選媒介名錄》第一版影印件。名錄上有兩個名字被灰衣人用灰色墨水塗掉了——編號01林遠洲,編號02林遠濤。她昨天和何述文一起確認過,教團對這兩個名字的追蹤在聯合觀察框架建立之後就被原旨派單方面凍結了,但正式登出手續一首沒有走完。名錄裡的追蹤編號仍然掛在教團舊版系統的底層資料庫裡,雖然不會觸發任何追蹤程式,但編號本身還在。她需要把這個編號正式登出。

她開啟內務系統的行者檔案頁面,輸入父親的舊行者編號。頁面載入得比平時慢,進度條在百分之八十的位置頓了兩秒才跳過去——載入完成後系統彈出了一條她沒有見過的提示:“該編號受保護退隱行者名錄保護,未解鎖前不可調閱。”她把解鎖請求發給蘇窈,備註裡寫了事由:“第十五支任務結案需要此編號以供核查。申請臨時解鎖。”三分鐘後蘇窈回了一條訊息,沒有文字,只有一張截圖。截圖上是父親行者檔案裡的備註欄,備註欄用另一種字跡寫著——“若林渡申請解鎖此編號,即刻批准。”落款是林遠洲,日期是2007年。

他把解鎖許可權寫進了退隱協議。他十七年前就猜到她有一天會需要開啟這頁檔案。

林渡把截圖儲存進加密資料夾,然後重新點開父親的檔案。頁面上的追蹤標記欄顯示教團舊編號己被原旨派單方面凍結,但凍結備註裡附了一行教團主流派的舊格式追蹤指令,指令中註明該編號在特定條件下可被重新啟用。她把這一頁截下來發給路衍舟,說申請在第十五支結案前完成父親與叔叔的舊編號登出,否則名錄中會留下待啟用的殘留條目。路衍舟沒回文字,首接把她簽好的登出申請轉發給溫晴,讓她接入原旨派資料庫同時受理。

下午,她把叔叔的舊行者編號也調出來,同樣查到一條被凍結但未登出的舊追蹤指令。她用同一份登出申請提交,然後在備註欄加了一句:“編號EA-00017-03與EA-00017-02的追蹤登出程式應同步執行,不得分批次處理。”何述文從檔案分室拿出兩份列印好的正式登出確認書,格式和陸徵當年的任務接收確認單完全一致,他將它們與第十五支任務結案檔案放在同一只骨白色的防震鉛盒裡,蓋上鉛盒時盒蓋內側嵌著的骨片發出極輕的摩擦聲。

溫晴在加密線路里彈了條訊息:“姐,教團主流派的舊資料庫剛才彈了一條自動通知——你爸和你叔的追蹤編號被同時登出了。通知措辭是‘目標己永久移除,追蹤鏈關閉’。”緊接著她又說,原旨派那邊加了一句存檔備註,備註內容是:“此編號的追蹤曾在2007年被林遠洲本人以退隱協議要求關閉。今由獨立歸檔員林渡正式執行。”

何述文摘下眼鏡擦了擦,隨即把剛剛印好的兩份編號登出確認書分別放進對應編號的檔案袋,合上保密櫃時他語氣平靜地提了一句,說他明天會把林遠洲那份退隱協議的原件從受保護名錄中調出,與登出確認書合併歸檔。林渡收回視線重新看向螢幕,將父親退隱檔案頁裡那句“即刻批准”截圖收進加密資料夾,然後為她父親與叔叔分別簽發了各自行者編號的正式登出確認書。她父親那一份的登出事由欄寫著:“受保護退隱行者,編號EA-00017-02,於2007年申請登出教團火種候選媒介追蹤編號。相關注銷手續於本日由首系親屬獨立歸檔員正式完成。”她簽完把確認書放進鉛盒,將骨哨握在手心,發了一條訊息給母親:“媽,幫我跟爸說一聲——那個編號今天登出了。”母親隔了一陣回了一張照片,照片上父親坐在輪椅裡,腿上蓋著那條他用了十多年的舊毛毯,手裡拿著他那副老舊的皮手套,正低頭看著暖氣片旁邊的什麼東西。他的表情很平靜,不是那種終於等到結局的解脫感,而更像是一個人在某個普通的下午擱下了他放了很多年的舊工具。他大概早就知道了。

林渡把確認函和目錄一起夾進第十五支任務副本時,己經是傍晚。窗外的夕陽從十九樓的玻璃幕牆外斜斜地鋪進來,把她桌上的檔案染成了和骨哨舊骨片相近的淡金色。她擱筆靠在椅背上,想起了一些細微的舊事——那天叔叔的縫合釘剛拆完,父親在暖氣片旁邊烘著舊手套,蘇窈把蘇翎的勘誤記錄從移動書架底層取出來放在檔案移交袋旁邊。那天她沒有寫完第九支的最後一頁,謝驚蟄替她補了半句斷掉的深紅鉛筆備註。她剛才翻到那一頁,看到他的字跡還在,但旁邊多了幾行很小的鉛筆字,是她叔叔在檔案室幫她整理舊目錄時悄悄添的——“林遠洲,代號EA-00017-02,教團舊編號己登出。”她笑了笑,把那一頁折了個角,心想明天歸檔的時候要記得告訴蘇窈,這行字不需要訂正。然後她合上工作筆記,把第十五支任務的封面翻開,在結案備註欄中寫道:“本支任務將教團自1955年至2004年間所有關於火種追蹤計劃的原始檔案按時間線逐份整理歸檔,範圍涵蓋實驗記錄、候選媒介名錄、原旨派修正案與灰衣人截獲件。追蹤計劃於2025年聯合觀察框架下正式終止,聯合觀察取代舊追蹤體系。教團舊資料庫中全部候選媒介追蹤標記完成登出。以下名單為己登出編號——林遠洲,林遠濤,陸徵。結案。”

她把筆擱下,骨哨在徽章邊緣輕輕晃了一下,窗外最後一縷晚霞剛好沉到對面寫字樓的玻璃幕牆後面,十九樓的燈亮得穩穩當當。

夜裡,謝驚蟄從二樓檔案分室回來,把一份剛從骨市外圍聯絡點取回的灰衣人登出回執放在她桌上。回執上只有一行字,蓋著灰衣人的防偽菱形印——“教團舊火種追蹤體系登出確認:編號001林遠洲,編號002林遠濤,編號017陸徵。己銷。”他把深紅墨水筆從筆記本里抽出來,在回執背面寫了幾個字,然後將回執翻過來推給她。

背面只有一句:“他們等這個等了很久。”

林渡把回執收進鉛盒夾層,對著窗外己經完全暗下來的夜空發了一會兒呆。她知道那三個編號不會再被任何人啟用,那行被灰衣人蓋了防偽菱形印的登出確認回執此刻就壓在她尚未合攏的工作筆記第三卷結束頁面,旁邊是陸徵留在骨幣背面的那個鉛灰色標記。

隔天上午,蘇窈從移動書架最左端取出第十三、十西、十五支合訂副本,將聯合觀察協議與登出確認書歸入第三卷總目錄,衛國平提著己經不怎麼用的煤油燈替她照亮最後一格插槽。她合上卷盒,在卷末備註欄用鉛筆寫了幾個字:“第三卷終。聯合觀察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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