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埠貴這會兒正站在大院門口,揹著手,儼然一副門神的架勢。
這位小學老師一輩子精於算計,平日裡沒事就愛在大門口站著,既能守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又能觀察院子裡誰家買了什麼好東西,回頭好琢磨怎麼佔點便宜。
此刻他看到一個年輕人領著一大幫小夥子堵在門口,習慣性的往前邁了一步,看看有沒有什麼能佔便宜的地方。
“哎哎哎,你們是誰啊?幹什麼的?一大群人來我們大院幹嘛?”閆埠貴板著臉,拿出了當老師訓學生的派頭。
張立言騎在車上,一隻腳撐地,歪著頭打量了一眼這個乾瘦的小老頭。
閆埠貴,三大爺,95號大院裡出了名的摳門算計,一分錢能掰成八瓣花,別人家的東西但凡能占上點便宜,他絕不錯過,就這種貨色,大伯的東西被分的時候,他能沒拿?
“立言,這老東西誰啊?拿你大伯家東西沒?”張建國湊過來問道,這小子出了名的暴脾氣一點就著。
張立言連頭都沒回,眼皮子都沒抬一下:“別人可能沒拿,他肯定拿了拿了。”
“嘿!”
張建國一聽這話,眼睛一瞪,二話不說從車上跳下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閆埠貴面前,輪圓了胳膊就是一拳。
這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在閆埠貴的腮幫子上,首接把這位小學老師打得原地轉了半圈,眼前金星亂冒。
“你個老雜毛!”張建國扯著嗓子罵道,“敢拿我們立言家的東西?我今天打不死你!”
閆埠貴被打得腦袋嗡嗡作響,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又有兩個小夥子衝了上來,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對著他的肚子就是一頓亂拳。
拳頭砸在肚子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閆埠貴只慶幸今天把屎拉得乾淨,只被打出一頓屁來,沒有把屎打出來,不然又得浪費水洗衣服。
等他終於緩過勁來,扯開嗓子就開始嚎:“救命啊!打人啦!殺人啦!快來人吶”
別看這小老頭乾癟,但是中氣十足,喊的聲音賊大,引得左鄰右舍紛紛開啟窗戶往外看。
張立言皺了皺眉頭,衝那兩個架著閆埠貴的小夥子說了一句。
“李建設,張維民,你倆行不行啊?收拾個老頭還能讓他鬼叫成這樣?要是讓你們去當兵摸哨,還不得讓整個敵營都知道你們來了?”
李建設和張維民一聽這話,臉頓時漲得通紅。兩人對視一眼,一人伸手捂住了閆埠貴的嘴,另一人又是一頓悶拳招呼上去。
這回閆埠貴再也叫不出聲了,只剩下喉嚨裡發出的嗚嗚聲,不一會就被收拾的倒地上爬不起來。
張立言從腳踏車上下來,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邁步走向了95號大院的門檻。
身後一群小夥伴呼啦啦地跟上。
院子裡隱約傳來了動靜,顯然閆埠貴剛才那一嗓子己經驚動了裡面的人,還夾雜著七嘴八舌的說話聲。
張立言見人還挺多的,於是對身後的小夥伴囑咐道。
“兄弟們,裡面的有一個算一個,都他媽不是什麼好東西。今天咱們是來收回被侵佔的房產的,都給我打起精神來,誰要是掉了鏈子,回頭可別怪我不帶他玩。”
“放心吧,咱兄弟之間啥時候差過事?”
一群小年輕異口同聲地應道,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院子裡的景象一點點展現在一群小年輕面前,幾間破舊的平房圍成一圈,中間的空地上堆滿了各家各戶的雜物,晾衣繩上掛著花花綠綠的被單和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