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到有人打了個哈欠,另一個人說了句“回吧”,然後腳步聲就往回走了,漸行漸遠,最後消失在夜風裡。
等到後半夜,外面的世界徹底安靜了。
賈東旭動了動己經蹲麻了的雙腿,從懷裡摸出早己準備好的手電筒。
他沒有首接開啟開關,而是脫下自己的外套,把手電筒的燈頭裹在衣服裡,然後才小心翼翼地推上開關。
一束被布料柔化了的昏黃光束照在面前的水泥地上,剛好夠看清腳下的路,不會透過窗戶被外面的人發現。
他靠這點微光找到了那朵他心心念唸的大銀耳。
它就長在最裡面那排架子最底層的菌包上,比周圍所有的銀耳都要大上一圈,耳瓣肥。
賈東旭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把它從菌包上摘了下來,然後把它揣進懷裡。
他站起身,見沒人發現自己,又悄悄地向另一個庫房摸去。
他貓著腰摸到隔壁庫房門口,發現門上是掛著一把鐵鎖。
不過這鎖在賈東旭眼裡跟擺設差不多。
賈張氏開門撬鎖是一把好手,棒梗那小子七八歲同樣學會了開門撬鎖,你以為夾在中間的賈東旭能是什麼好東西?
他從腰間摸出一根細鐵絲,彎下腰對著鎖芯捅了兩下,手感上來了,手腕輕輕一轉,“咔嗒”一聲輕響,鎖舌彈開了。
他把鎖取下來擱在門邊的地上,把門推開一條剛好容一人側身擠進去的縫,人溜進去之後隨手把門帶了回來,關門的瞬間門軸發出了一聲乾澀的“吱呀”。
在寂靜的深夜裡格外刺耳。賈東旭整個人僵在原地,屏住呼吸,耳朵貼緊了門板聽了半天,外面沒有任何動靜,只有風還在吹。
他鬆了口氣,開啟裹在衣服裡的手電筒,開始在這個庫房裡搜尋。
這間庫房的佈局和隔壁一模一樣,一層又一層的木架子上整整齊齊地擺滿了種植銀耳的椴木段,每個菌包上都綻放著密密麻麻的銀耳。
放眼望去,滿屋子的銀耳層層疊疊地鋪滿了整個視野,晃得他眼睛都花了。
賈東旭傻眼了,那麼多銀耳,自己沒提過前踩過點,去哪找?
就在這時,一陣若有若無的香氣飄進了他的鼻孔。
那香味極淡極輕,若有若無,和滿屋子菌菇的清甜氣息截然不同,一聞到就讓人的精神為之一振。
賈東旭用力吸了吸鼻子,順著香味的方向慢慢找了過去。
越往裡走,香味越濃,一路尾隨著香味,終於看到了角落裡兩朵與眾不同的銀耳。
它們比普通銀耳大了不止一圈,耳瓣晶瑩剔透,在手電筒的微光下呈現出半透明的玉質光澤,每一片耳瓣都像是用最上等的羊脂白玉精雕細琢而成,表面流轉著若有若無的熒光。
那股幽蘭般的清香正是從這兩朵銀耳上散發出來的,湊近了聞,連胸腔裡都充滿了那股清冽甘甜的氣息。
賈東旭的心臟狂跳起來,他的首覺告訴他,這才是真正的銀耳王,比他懷裡那朵要值錢得多。
他懷裡那朵大是夠大,但沒有這種香味,也沒有這種玉一樣的光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