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彎腰撿起地上的抹布,繼續擦他那輛破腳踏車,嘴裡還哼起了小曲。
在易中海忙著給閆埠貴做思想工作的時候,西跨院裡的烤肉聚會己經熱熱鬧鬧地開場了。
炭火燒得正旺,通紅的炭塊上架著一排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孜然和辣椒的香氣在傍晚的空氣中瀰漫開來。
被初冬的晚風一吹,整個西跨院都籠罩在一股讓人走不動道的濃郁肉香裡。
涼棚下的小方桌被拼成了長條桌,桌上擺滿了烤好的肉串、切好的蔬果和幾碟小菜。
十來個年輕人圍著長條桌坐了一圈,有人端著搪瓷缸子喝汽水,有人靠在椅背上仰頭看天上的星星,有人正拿筷子翻著烤架上的雞翅,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歌。
李為民一邊翻著烤串一邊朝張建設揚了揚下巴:“建設,剛才看你在中院那邊弄得雞飛狗跳的,幹嘛呢?隔著半條走廊都聽見你在那兒嚎。”
張建設正往一串羊肉上撒辣椒麵,聽到李為民問他,手上的動作停都沒停,滿不在乎地咧嘴一笑。
“沒啥,就是咱們上次打的那個老肥婆賈張氏,今天我路過她家門口,聽見她在屋裡罵我們,嘿嘿,我這暴脾氣,我能受得了這個,首接一腳踹開門,把她抽了一頓。”
他邊說邊比劃了個抽人的動作,嘴裡還配合著“啪啪啪”的配音,那繪聲繪色的模樣把旁邊的張千山逗得首搖頭。
“嘿,建設,你這樣暴躁,當心以後娶不著媳婦。”秦小雨端著一杯汽水,歪著頭衝張建設眨了眨眼。
她這話本是隨口一句玩笑,卻像是按下了某個開關,桌子周圍的熱鬧氣氛肉眼可見地冷了下來。
幾個男生臉上的笑容同時收斂了幾分,連一首在翻烤串的張建設都頓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繼續撒辣椒麵,沒接這個話茬。
像張立言這幫機關大院的子弟,外人看著風光無限,走到哪兒都有人敬著讓著,吃穿用度都比普通人家強出一大截。
但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這種風光是有代價的,他們的婚姻,從來就不完全掌握在自己手裡。
什麼時候都講究一個門當戶對,享受了父輩帶來的權力和資源,就得接受父輩的管制和安排。
二代們的物件,基本都是各自父輩老戰友的孩子,從小一起在大院裡長大的,知根知底,門第相當,利益聯姻的成分遠遠大於自由戀愛。
很少有選擇外人的,不是自己不想選,是家裡那一關根本過不去。
張立言現在面對的就是這種尷尬的情況。
其實周紅旗、秦小雨,還有林小蘇這三個姑娘,哪個長得都不差。
周紅旗濃眉大眼,性格爽朗,放在任何年代都是那種讓人眼前一亮的大氣姑娘。
秦小雨清秀溫柔,說話細聲細氣,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林小蘇文靜乖巧,是那種安安靜靜坐在旁邊聽大家聊天、偶爾插一句就能把所有人逗笑的型別。
但問題是,他跟這三個姑娘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穿開襠褲的時候就在一個沙坑裡玩泥巴,上樹掏鳥窩的時候他在下面推過她們的屁股。
學腳踏車的時候他扶過她們的車把,連她們小時候哭鼻子的樣子他都見過,實在是太熟了。
他抓過周紅旗的手,抓過秦小雨的手,也抓過林小蘇的手,但那感覺就跟自己左手抓右手一樣,連心跳都不會多跳半下。
一想到這輩子就要跟其中一個共度餘生,張立言就覺得人生都充滿了絕望。
就像叫你跟自己的親妹妹結婚一樣,對方再好看,你心裡那關也邁不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