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臉上甚至還能擠出一絲笑容。
他覺得這事沒什麼大不了的,以前王主任在的時候,這種全院捐款也搞過好幾次,每次都是事後補個程式就完了,王主任頂多口頭提醒一句“下次注意”。
這次換個新主任,頂多也就是被訓兩句,過後補個手續的事,慌什麼?他從容地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熟練的誠懇。
“陳主任,您誤會了,我們這不是集資,是做好人好事,大院裡的鄰居互相幫助,幫助一下困難家庭,這沒什麼問題吧。”
他這邊還在鎮定自若地辯解,身旁的閆埠貴卻己經慌了神。
閆埠貴是個讀書人,正兒八經讀過書的,他太清楚“非法集資”和“幫助勞改犯家屬”這兩件事加在一起有多嚴重了。
往輕了說,這是個程式問題,通報批評寫檢討,往重了說,這就是思想問題,是要掉飯碗的。
他悄悄把腳步往後挪了半寸,準備趁著易中海還在前面吸引火力的時候,悄無聲息地溜出人群。
然而他剛退了半步,連人群的邊還沒摸著,劉海中就把他給賣了。
劉海中今晚是鐵了心要把所有擋在他當官路上的絆腳石一鍋端了,手指一轉就對準了人群邊緣正打算開溜的閆埠貴。
“陳主任,您看旁邊那個,就是院裡管事三大爺,閆埠貴,天天堵在大門口占鄰居便宜,今天掐根蔥明天揪個蒜,還拿個小本子把每一筆捐款都記得清清楚楚,誰捐了多少、什麼時候捐的,全在他賬本上,您找他準沒錯!”
閆埠貴整個人都麻了。他那隻剛退出去半寸的腳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慘白變成了死灰。
周圍鄰居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過來,把他牢牢釘在原地,他連再退半步的勇氣都沒有了。
他這輩子最大的愛好就是拿小本本記錄別人的把柄,萬萬沒想到有一天這個小本本會變成砸自己腳的石頭。
他慌不擇路地開始撇清關係,聲音都劈叉了,跟平時站在講臺上給學生上課時那個斯文模樣判若兩人。
“我不是!我沒有!這事全是易中海一個人搞出來的,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我只是被迫來參加的,是他逼我上臺的!”
易中海還在那邊翻來覆去地念叨“我們是做好人好事”,聲音越來越響,像是音量能彌補理虧。
他不停地重複著那幾句辯解“我們真的是做好事”“幫助困難鄰居怎麼了”“大院一向講究尊老愛幼”“賈家老的老小的小沒工作我就想幫一把”
翻來覆去就是這幾句車軲轆話,說到最後連他自己似乎都信了。
可當治保人員在陳主任的示意下走上前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開始往他手上扣繩子的時候,易中海臉上的從容終於裂開了一道縫。
他低頭看著手腕上那根粗糙的麻繩,聲音裡的鎮定終於碎成了驚慌。
“哎,你們拉我幹嘛?這什麼意思?怎麼把繩子扣我手上了?我真的是做好事,真的!”
陳主任擺了擺手,治保人員不僅沒有鬆綁,反而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抹布,利索地塞進了易中海的嘴裡。
易中海的被堵了個嚴嚴實實,只剩下喉嚨裡發出的一串含混不清的嗚嗚聲。
陳主任走到他面前開口質問道。
“易中海,院子裡那麼多真正的困難戶你不幫,偏偏要給勞改犯家屬組織捐款。你的思想有嚴重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