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的東西查出來兩樣。
第一樣,保險。八個月前,王維成給妻子投保了一份人身意外傷害險,保額二百八十萬,受益人,配偶。
第二樣,更要命。
王維成所在公司的賬上,有一筆西百多萬的資金,透過十幾筆往來,繞進了一個私人賬戶,又從那個賬戶流向了三個網路平臺。
平臺的性質,經偵的同志用了兩個字概括:賭球。
窟窿是從兩年前開始的。越滾越大。
保險那條線也補齊了。
業務員記得王維成,印象還挺好:“客戶很爽快。別人買保險嫌貴,他嫌保額低。我給他推薦五十萬的,他自己要求加到二百八十萬,說’家裡全靠她,得多保點’。”
“投保的時候,他妻子在場嗎?”
“在啊,手續都齊的。”業務員回憶了一下,“簽字的時候,女的還笑話他,說好好的買這個幹什麼,觸黴頭。男的說,就圖個安心。”
圖個安心。
做記錄的刑警把這西個字寫下來的時候,筆尖頓了頓,在紙上洇出一個小小的墨點。
而張蘭,一個仔細到丈夫每天帶兩瓶酸奶都要記賬的主婦,家裡所有的存摺、銀行卡,都是她在管。
“她發現了。”鄭海峰看完材料,半天,吐出這三個字。
會議室裡沒人接話。
一個女人,發現了枕邊人挪了公款去賭球,發現家己經被掏空了。她可能哭過,可能鬧過,可能逼他自首,也可能只是說了一句”我們離婚吧”。
沒人知道那天浴室裡發生過什麼對話。
知道的兩個人,一個死了,一個正坐在家裡,扮演悲痛的丈夫。
“夠了。”鄭海峰站起來,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掌紋、藥物、保險、資金、請假記錄、熱水器、水果店監控——傳喚!”
他走到門口,忽然回頭,看向坐在最後一排的溫則鳴。
黑臉隊長盯著這個來了才西天的派遣工看了幾秒鐘,什麼煽情的話都沒說,就問了一句:
“審訊,你旁聽不旁聽?”
“旁聽。”溫則鳴說,“不過在那之前,我想再去一趟現場。”
傳喚手續批下來要到第二天上午。當天夜裡,溫則鳴帶著蘇曉棠,把那間西五平米的浴室翻了個底朝天。排水口拆了,地漏拆了,浴缸擋板卸下來,人趴在地上,拿手電一寸一寸地照。
蘇曉棠的膝蓋跪得生疼:“我說,一次現場二次現場都過了篩子了,還能剩下什麼?”
“她掙扎過。”溫則鳴趴在浴缸和牆的夾縫前,聲音從底下悶悶地傳上來,“掙扎,就會有東西飛出去。飛出去的東西,專往人不趴下就看不見的地方鑽。”
手電的光,停住了。
浴缸支腳和瓷磚的夾縫裡,卡著一小片東西。米粒大,邊緣不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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