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放到專案會上，會議室裡靜了足足半分鐘。
“人體器官。”韓東昇的聲音都變了調，“這幫畜生，拿倒閉的冷庫，中轉人體器官？”
“低溫、隱蔽、無人過問，還有現成的製冷系統。”溫則鳴說，“一座停用的冷庫，對他們來說是完美的中轉站。他們從二月下旬開始用，深夜進出，動了門禁的聯網模組走物理鑰匙——那扇’我們不知道的門’，就是這麼來的。”
“老葛呢？老葛怎麼撞上的？”
“機組。”溫則鳴調出園區的報修記錄，“三月底，園區例行巡查發現七號庫機組噪音異常，管理處聯絡不上恆鮮，有人提議’找老葛看看，他最熟’。老葛西月二日白天回過一趟園區，登記簿上有他的名字。”
“他晚上又回來了。”溫則鳴的聲音低下來，“大概是白天檢查時發現了什麼不對——庫溫引數、門禁模組，或者那些不該出現的箱子。老維保工的習慣，機器不對，睡不著覺。”
“他吃完麵先回了趟住處，越躺越不踏實，夜裡十一點多又摸回園區複查，正撞上他們轉運。”
老葛白天到訪的證據，是從園區門衛的登記簿上翻出來的。
西月二日，下午三點十分，來訪事由一欄，他自己寫的：“看看7號庫機組”。
字跡和他西百多張工單上的，一模一樣。
登記簿再往後翻——晚上的來訪記錄裡，沒有他。
“晚上他沒走大門。”老門衛回憶，“老葛在這園區十一年，哪兒有豁口哪兒能抄近道，比我們都熟。他常從東邊那個廢棄側門進，省得繞。”
“我們都習慣了。誰能想到……”
老門衛說不下去，摘了帽子，衝著七號庫的方向，站了一會兒。
案件性質升級的報告當天遞上去。市局黨委連夜開會，聯合衛健、市場監管，成立聯合專案組，代號”融冰”。
散會己是深夜。溫則鳴站在白板前，看著老葛的照片。
園區提供的員工舊照，人蹲在機組旁邊，咧著嘴笑，工裝還是那件，胸口的logo還沒磨掉。
“崔工。”他忽然說。
“在。”
“查一下，那批轉運箱的規格和保溫時效。”溫則鳴的目光還停在照片上，“這種生意，貨等不了人。他們既然還在用這條線——”
“近期，一定還有一單。”
崔工連夜查了轉運箱的技術引數，第二天一早彙報：這類箱子的有效保溫時效，加冰後不超過三十六小時。
“也就是說，他們的每一單，從起運到交付，必須壓在三十六小時以內跑完。”崔工在地圖上畫圈，“路線短，節奏快，中轉點不能斷。”
“七號庫廢了，他們必須馬上啟用備用點。”
“技偵己經上了。”韓東昇接話，眼裡泛著熬夜的血絲和興奮，“曹金河名下關聯的三個號碼，昨天起話務量突然翻倍。有一個號，反覆聯絡一個外省的物流排程。”
“魚，動了。”
袁承志聽完彙報，只問了一個問題：“收網方案，幾套？”
“三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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