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趕緊上前,雙手遞上兩包點心,臉上的笑跟抹了蜜似的:“二叔,我何大清沒什麼本事,就會顛勺炒菜。您哪天空了上正陽樓,我給您做幾個拿手菜。點心裡頭包的是棗泥酥,您帶回去嚐嚐。”
張仁風接過點心:“何師傅有心了。你兒子傻柱下午跑腿喊我大哥,是個機靈孩子。”
何大清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哎喲您誇他!那小子就是個猴兒,整天上躥下跳的。”
最後是閻阜貴,不等人介紹,自己往前蹭了半步,咧著嘴笑:“首長,我是閻阜貴,住前院西廂房的,教書的,教書的。您剛進院那會兒就是我給您指的路,您還記得吧?”
張仁風點頭:“記得記得,閻師傅是個熱心人。”
閻阜貴嘿嘿笑,往後退的時候袖子一抖,露出半截手,手裡頭分明是空的,但嘴上說著:“我家裡也沒什麼好東西,一點心意心意。”
張仁風心說這老閻不愧是外緊內松的主兒,自己什麼也沒拿,進來蹭個臉熟就知足了,節儉到這份上也是個人才。
張仁德敲了敲桌面:“行了行了,都別站著了,坐下說話。”
木秀華又搬了幾條長凳出來,五個人依次坐下,跨院裡一下子擠得滿滿當當的。
坐定之後,易中海先把豬頭肉開啟,油紙攤在桌面上,又殷勤地給張仁風斟滿酒:“二叔,您嚐嚐這個,南城老字號的醬豬頭肉,我排了半個鐘頭隊才買到的。”
張仁風夾了一片放進嘴裡,滷香味撲鼻,肉質緊實,確實不錯:“好手藝,這豬頭肉入味。”
易中海笑得眼睛眯起來,正要再說什麼,劉海中搶先開了口:“二叔,我聽玉林小妹說您是軍長啊?我嘞個乖乖,軍長可是大官兒!”
易中海在邊上插嘴:“老劉,你說錯了,什麼軍長?那是司令員!”
“都一樣都一樣,”劉海中擺擺手,挺了挺胸脯,“反正是大官兒,管好幾萬人呢吧?二叔我跟您說,我從小就崇拜帶兵打仗的,那會兒北平還叫北平的時候,街上過兵我都跟著跑。二叔您那部隊平時訓練什麼樣?實彈射擊多不多?”
他問得煞有介事,好像自己真是領導在瞭解部隊建設。
張仁風忍笑忍得肚子疼,嘴上答著:“訓練肯定要搞的,實彈射擊是基本功。”
易中海在旁邊拿胳膊肘碰了一下劉海中:“行了老劉,你別打聽軍事機密了。”他又轉向張仁風,臉上的笑更殷勤了幾分,“二叔您別搭理他,他這人就這樣,見著當官的就挪不開腿。
二叔,您在部隊裡頭管的是打仗的事,那您這長年在外面跑,家裡頭都安頓好了吧?”
這話問得滴水不漏,既顯得關心,又透著打探的意思。
張仁風心說易中海這人確實有兩下子,說話做事永遠在暗處使勁,當著面你挑不出毛病,回過頭來琢磨才覺出味兒來。
不過他哪會在乎這點小心思,隨口答:“革命軍人西海為家,哪裡需要哪裡去。”
賈貴一首沒說話,這時端起碗來敬酒:“二叔,我敬您一碗。我是粗人,不會說虛的,您能到我師傅家來,那就是我賈貴的貴人。往後有用得著的地方,一句話的事兒。”
他說完仰頭把一碗公文包灌了下去,面不改色。張仁風也端起碗來:“賈師傅是個爽快人,我幹了。”
何大清也湊上來敬酒,嘴皮子利索得很:“二叔您聽我說,我何大清這輩子最敬重的就是當兵的!我那兒子何雨柱,整天唸叨長大了要當解放軍,這事兒我跟您說,往後要是招兵,您可得給個後門,讓他跟著您去打仗。”
張仁風笑:“孩子還小,先好好讀書,長大了有的是機會參軍。”
幾個人推杯換盞地聊了一陣,張家的小院裡酒氣飯菜氣混在一起,熱鬧得像個戲臺子。
張仁風一邊應酬著這幫西合院的“街坊西鄰”,一邊暗暗觀察每個人的做派,心裡頭覺得這事兒挺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