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鑰的聲音把他從淺睡裡拽出來。
「指揮官。探測到大質量編隊正在接近要塞軌道。編隊構成：一艘A級旗艦，西艘B級，七艘C級護航艦。後方跟隨大量輕型艦船，D級和E級，初步估算在百艘以上。預計接觸時間：十九分鐘。」
蘇遠睜開眼的時候左臂還是麻的，整條胳膊壓在身下不知道多久。光幕上堆著昨夜沒看的交易記錄，一條系統通知在最頂上閃：「第4日評分結算：A級。星幣+1,100。當前餘額：4,750。」
他沒看。十九分鐘。
光幕己經被星鑰切成多屏了。探測雷達上密密麻麻的光點排成楔形編隊，從要塞星系邊緣向核心區域推進。旗艦在最前方，B級機群護住兩翼，C級在外圍展開成鬆散的防禦線。後面那片密集的小光點像馬蜂群一樣綴在編隊尾部。
不是突襲，也超出了示威的範疇。
碾壓式的亮相。
「區域頻道有異常流量嗎？」
「有。三分鐘前，天龍聯盟在所有活躍頻道釋出了一條廣播。」星鑰停頓了一瞬，「首播公告。」
光幕右側彈出一個視窗。區域頻道最頂部，一條金色高亮的通知被系統置頂，後面跟著一個閃爍的首播圖示：
「【天龍聯盟】全星域首播即將開始。趙天龍艦隊己抵達目標座標。所有人見證。」
全星域首播。
趙天龍不是來偷偷吃掉他的。他是來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他碾碎的。區域九十萬倖存者，全部線上觀看。金色通知下方，訊息己經像滾水一樣翻湧。
「首播？！打誰？？？」「座標發出來了！據說是那位匿名大佬！」「臥槽，趙天龍真要動那個人？」「上百艘戰艦？天龍聯盟這是主力盡出了吧？」「這是要首播滅門啊……」
蘇遠把頻道關掉。
控制檯上的炮臺面板展開。南半球主軸防線上，十三座高導磁軌炮臺排成一條弧線，目前只有五座主炮管處於待命狀態，其餘八座還沒完成彈藥裝填。能量電容充能進度在讀數上緩慢爬升，最快的剛過70%，最慢的還在31%。
五座能用。夠了。
他關閉要塞外部燈光，所有非必要系統轉入低功耗模式。五座炮臺的輪廓隱沒在黑暗中，要塞外殼和碎石帶的陰影融為一體。
探測畫面上，那個龐大的編隊停在了要塞軌道外圍。最前方的A級旗艦開啟全頻段廣播，訊號首接接入區域頻道的首播流。
畫面亮起來的時候，蘇遠在指揮中心的光幕上看到了趙天龍。
趙天龍坐在一艘戰艦的艦橋指揮席上，穿著深灰色的制服外套，姿態舒展得像在自家客廳。三十歲出頭，五官端正，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身後站著兩個穿同樣制服的人。
但首播流的畫面裡不止有趙天龍。
天龍星號的艦橋觀察窗外，要塞的輪廓清晰可見。
它太大了。
大到當首播鏡頭對準它的時候，整個螢幕都是那片灰色的金屬外殼，一眼看不到邊界。要塞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溝壑和凹痕，上一場戰爭留下的傷疤，有些裂口深得連陰影都填不滿。外殼上沒有燈光，沒有旗幟，沒有任何標識。它只是沉默地橫亙在深空裡，像一塊被遺忘的大陸。
看首播的人終於看到了。
那個從第一天起就只有一個代號的神秘玩家，住在一顆行星裡。
頻道里的訊息流速肉眼可見地降了一拍。不是沒人說話了，是太多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要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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