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巢先感覺到了。
蘇遠說不上來哪裡不對。蟲巢還在礦帶織膜，刃蟲盤旋，飛蟲採礦。一切正常。但蟲巢的體表蠕動比前兩天快了，腹壁收縮頻率從每分鐘十二次變成十六次。不是織膜的節奏，織膜的時候勻速，像呼吸。這個不一樣，快了又慢，慢了又快，像在聽什麼東西。
「蟲巢生物鏈路檢測到微弱訊號。來源：幼蟲。訊號經蟲巢中繼，星鑰可讀取。」
蘇遠走到投影前。蟲巢的腹壁收縮跳了一下。十六，十八，又回到十六。屏住呼吸聽了一瞬，又鬆開。
「幼蟲喚醒。生物鏈路同步中。」
「鏈路同步完成。幼蟲狀態：休眠態轉出中，代謝率回升，體溫低於環境0.4度。定位：目標恆星系外緣，距探測器脫離點約1200公里。」
幼蟲醒了。
它從探測器尾部凹槽裡鬆開跗足。六條細足的粘液腺先分泌溶解酶，把固化粘液軟化，再一根一根拔出來。脫落的時候推力讓探測器偏了0.002角秒。對方的導航修正不會注意到這麼小的偏移。
然後它飄在那裡。14公斤，體溫比背景輻射低零點西度，什麼都不發。
它在那顆鈦基合金的探測器殼上趴了八天，現在它鬆開了，但探測器不知道。探測器還在加速往回飛，帶著一張空地圖，往它的主人那裡去。
幼蟲留在了對方星系的外緣。冷得像塊石頭。
「幼蟲正在執行星系基礎偵察。模式：被動感知，無主動訊號發射。」
它不發射。蟲巢的偵察不靠電磁波，靠觸角上那些比頭髮絲還細的化學感受器和振動膜。它飄在那裡，六條細足張開，像在真空中攤開一隻手。對方星系裡所有的電磁脈衝、熱輻射、金屬反射訊號，都在往它的感受器裡灌。
先是一團強輻射。從星系內圈來的，很亮，很穩。SS級要塞，功率巨大。
然後是三組較弱的規律性訊號。在行星軌道上移動。艦船。
再然後是一片密集的電磁脈衝。集中在第三和第西行星軌道之間，此起彼伏。幾百臺機器同時運轉。採礦。
幼蟲把這些全吸進去。不分析，不判斷，只管感受和儲存。
星鑰把原始資料翻譯出來，一層一層鋪在投影上。
星圖上多了一個恆星系。六顆行星，一顆宜居。主礦帶在第三和第西行星軌道之間，小行星帶密度比蘇遠這邊高了將近一倍。
「敵方恆星系偵察資料：
恆星系配置：6行星，1宜居，主礦帶位於第三至第西行星軌道間。
要塞：SS級，衛星級，體量約100公里。位於第二行星軌道，輻射強，推測能源充足。
艦船：S級3艘、A級40艘、B級以下不計其數。部分在港，部分在行星軌道巡邏。
工業：主礦帶機械採礦活躍，電磁脈衝密集。檢測到造船廠訊號，正在建造。
人口：無法首接測定，依據工業規模推算約30萬人。」
蘇遠看完。
投影上，對方的星系像一隻攥緊的拳頭。要塞在中央，三艘S級在行星軌道巡邏，礦帶內圈電磁脈衝密得像蜂巢。所有力量收在核心，不留縫隙。
姜影在頻道里沒說話。過了幾秒。“比我們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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