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肅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在叫,“他們跟我說,如果我說出去一個字,我的老婆孩子......”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秦語冰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幾秒。
她轉頭對顧明舟低聲說:“馬上安排人,把韓肅的妻子和孩子接到安全的地方保護起來。派人二十四小時守著,不許任何人接近。”
顧明舟點了點頭,起身走出了審訊室。
秦語冰重新看向韓肅,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一些:“我已經安排人去保護你的家人了。
現在你可以說了——今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韓肅抬頭看著她,眼睛裡的恐懼慢慢被一種近乎絕望的疲憊取代。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長到秦語冰以為他不會再開口了,然後他終於說話了。
“錢德海......他是我老領導,跟了他十幾年,他對我確實不錯。”
韓肅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語,“但是上個星期,他忽然找到我,說他手裡有一份東西,是這些年定安市所有市政工程的真實賬目。
他說他不想再替那些人背鍋了,他想把東西交給省紀委,換一個從輕處理。”
秦語冰的心跳猛地加快了一拍,但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哪些人?”
韓肅搖了搖頭:“他沒有說得太具體,他只說了一句話——‘定安的水,比你想的深得多。我這個副局長看著風光,其實就是個看門的狗。真正吃肉的人,連面都不會露。’”
“那份賬目在哪裡?”
“我不知道。”
韓肅說,“他說他把東西藏在了一個安全的地方,除了他誰也不知道。他跟我說這些,是想讓我幫他聯絡省紀委的人,因為我在省紀委有一個老同學。但我......我還沒來得及聯絡,就出事了。”
“那今晚的見面是誰約的?”
“是錢德海約的我。”
韓肅說,“今天下午四點多,他給我打電話,說今晚慈善晚宴結束之後,讓我到三樓休息室找他,說有事要交代。我問他什麼事,他不說,就讓我一定要去。”
“你去了之後發生了什麼?”
韓肅閉上眼睛,像是在回憶一段極其痛苦的經歷。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沙啞:“我進去的時候,錢德海已經在了。他坐在沙發上,面前放著兩個酒杯,紅酒已經倒好了。
他讓我坐下來喝酒,說邊喝邊聊。我就喝了一口......”
“哪一杯?”
“靠他近的那一杯,我沒注意哪一杯是他倒的,反正茶几上就兩杯酒,我拿了一杯,他拿了一杯。
然後他開始跟我說那份賬目的事,說他已經把賬目影印了三份,分別交給了三個人保管。他說如果他出了什麼意外,這三份賬目就會同時寄到省紀委和省公安廳。”
秦語冰的眉心微微皺起:“三個人?哪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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