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可能會死，但沒有躲，沒有跑，只是把最關鍵的資訊留在了便籤上。
他是一個法官，一個把證據看得比命還重的人。
他用自己的方式，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完成了一份最特殊的“判決書”——判決的物件，是那個殺他的人，也是他自己。
便籤上提到了三份備份。
第一份在宋知意手裡，她已經死了，備份目前下落不明——秦語冰在宋知意的家裡沒有找到原件，可能已經被兇手拿走了。
第二份在林鶴鳴的辦公室裡，顧明舟正在去取的路上。
第三份在“他最恨的人”手裡——這個謎一樣的人是誰，林鶴鳴也不知道，但他留下了一句話：
“如果我真的死了，最後站出來替我收屍的，一定是我最恨的那個人。”
秦語冰把這句話在嘴裡咀嚼了一遍。
錢德海最恨的人——他恨的人是誰？
在那個由黑惡勢力。不法官員和腐敗商人組成的龐大利益網路里，錢德海本身就是一個參與者，一個既得利益者。
他恨的人，可能是這個網路里比他級別更高。吃得更肥的人，也可能是把他拉下水。讓他無法脫身的人。
沈硯之？鄭有財？還是某個她還沒有觸及到的幕後黑手？
她看了一眼手錶——十點整。
距離她約談鄭有財的時間，已經過了十分鐘。
鄭有財沒有來。
這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一個在定安混了幾十年的地產大佬，公安局副局長約談他，他敢不來，說明他有底氣不來。
那份底氣來自哪裡？來自他頭上的政協委員頭銜？來自他多年經營的人脈關係？還是來自那個躲在暗處。讓所有人都聞風喪膽的保護傘？
秦語冰掏出手機，正準備打給鄭有財的辦公室，手機卻先響了。
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座機號碼，看區號是省城的。
“秦局長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是個中年男人，語氣裡帶著官場特有的客套和分寸感，“我是省政府辦公廳的王秘書長。陸副省長讓我轉達一下——錢德海同志的案子，省領導非常關注。
今天上午陸副省長會在辦公室等你，想當面聽取案情的彙報。你這邊方便的話，下午兩點到省城來一趟？”
秦語冰握著手機，沉默了一秒。
陸副省長——陸懷瑾，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分管公安和司法。
在秦語冰的印象裡，這位陸副省長和定安市的淵源頗深——他的兒子陸秉衡，就是定安市的常務副市長。
父親是副省長，兒子是常務副市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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