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
鄭有財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咂了咂嘴，“我只是覺得，有些事情呢，可以慢慢來。定安這個地方，經濟發展是第一位的，有些工程。有些專案，中間多少會有些灰色的地帶。
那是沒辦法的事，水至清則無魚嘛。錢局長的事我很痛心，但他是怎麼死的，兇手是誰，這些是你們公安的事。
我鄭有財做了一輩子生意，規矩我懂——該配合的我一定配合，不該我問的我絕不多問。”
“那何昌明呢？”
秦語冰打斷了他，“何昌明是你的司機，昨晚他來酒店給你送了一份檔案，兩個小時後死在了溫榆河大橋下。
他的車制動系統被人動了手腳。鄭總，你覺得這也是‘不該你問’的嗎？”
鄭有財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茶杯。
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然後他放下茶杯，站起身來走到窗邊，背對著秦語冰，看著窗外的新城區天際線。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說話，聲音比剛才沙啞了一些。
“何昌明跟了我十五年。”
他說，“從我是個包工頭的時候就開始跟著我，比我親兄弟還親，他死了，我比誰都難受。
但是秦局長，你知道他昨晚為什麼去酒店嗎？”
“為什麼？”
“不是給我送檔案。”
鄭有財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那份檔案是我編的，他昨晚去酒店，是他自己的事。他跟了錢德海很多年，手裡也有一些不該有的東西。
昨天下午他忽然來找我，說他手裡有一份錢德海交給他的材料，問我怎麼辦。
我讓他把材料給我，他不給，他說他要當面交給紀委的人。我勸了他半天，他不聽，然後他就去了酒店。”
秦語冰的目光凝聚了起來：“他去酒店是為了找紀委的人？”
“我不知道他去找誰。”
鄭有財搖頭，“我只知道他走的時候很急，車開得很快。
幾個小時後就傳出了他出車禍的訊息。
秦局長，你剛才說他的車制動系統被人動了手腳——你以為是誰動的手腳？我嗎？我殺我自己的兄弟？”
他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怒意和悲痛。
秦語冰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觀察著他的表情。
鄭有財的眼眶確實有些發紅，嘴唇在微微發抖。
如果這是表演，那他的演技比大多數人都要好。
但如果這是真實的，那就意味著何昌明昨天下午就已經開始失控了——他手裡也有一份錢德海的材料，他想交給紀委，但他在行動之前被人截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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