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柳河村。
三年前那樁被定性為意外事故的血案，在這個案子裡反覆地冒出來，像是水面下不斷翻湧上來的氣泡，每一次出現都離水面更近了一分。
錢德海在死前收到的紙條上寫著“柳河，別查”。
林鶴鳴的審理建議裡提到了柳河村。
鄭有財說柳河村的事故調查報告是陸秉衡籤的字。
現在孟廣祿在失蹤前，桌上放著的最後一份檔案也是柳河村的。
柳河村，是這個案子的原點。
秦語冰拿起那份檔案，快速翻閱了幾頁。
專案審批表。資金撥付記錄。工程驗收報告——這些檔案本身看起來都合規合法，簽字蓋章一應俱全。
但她在最後一張紙上看到了一個讓她心臟猛地一跳的名字。
那是一份手寫的備忘錄，落款是孟廣祿本人，日期是昨天——十一月二十八日。
備忘錄上寫著幾行潦草的字：
“錢德海今天沒來上班，他昨天跟我說，如果他出了事，讓我把這份東西交給省紀委。
我不知道他說的‘出事’是什麼意思，但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今天下午他還沒來，電話打不通。我不敢再等了，柳河村的事，我必須說出來。當初那個電話，是從省裡打來的——是周——”
備忘錄到這裡戛然而止，最後一個字只寫了一半，筆跡從“周”字的最後一橫突然斷掉，拖出了一道長長的墨痕。
像是孟廣祿在寫到這個字的時候被人打斷了——或者是他自己不敢寫下去了。
秦語冰把備忘錄裝進證物袋，深吸了一口氣。
又是“周”。
孟廣祿最後一個未接電話的備註是“周”，他備忘錄裡寫到一半戛然而止的字也是“周”。
賙濟桓？不太可能——賙濟桓三年前就被抓了，現在在監獄裡服刑。
如果不是賙濟桓，那這個“周”是誰？
她的腦海裡忽然閃過了一個念頭。
八年前錢德海被破格提拔為科長，推薦他的人是當時的建委主任。
鄭有財說那個人“後來去了省裡”。
她剛才在車裡查了，當年的建委主任是賙濟桓，但賙濟桓上面還有人——當時分管城建口的副市長是誰？
她掏出手機，在搜尋引擎裡輸入了“定安市 副市長 城建 八年前”。
搜尋結果彈出了一條十年前的人事任免新聞——“陸懷瑾同志任定安市人民政府副市長，分管城鄉建設。國土資源。交通運輸等工作”。
陸懷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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