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沈硯之的口供聯合調查組組長一欄簽著一個名字，那個名字她認識——中紀委第七紀檢監察室主任，全國紀檢系統裡出了名的鐵腕人物。
聯合調查組的副組長有兩個。
一個是省紀委書記，另一個——是謝危樓。
她抬起頭看著楚行雲，楚行雲已經重新戴上了眼鏡，臉上的疲憊被一種近乎肅穆的鄭重取代。
他伸出手，和秦語冰握了一下。
他的手很涼，但很有力。
“謝主任說，這個案子他追了三年，現在終於要收網了。他讓我感謝你——如果沒有你這十八天在定安的工作，錢德海的死可能就會被定性為意外，柳河村的真相可能永遠也見不了光。
你在最危險的時候頂住了壓力，在最關鍵的時刻保護了證人，拿到了賬本。錄音和沈硯之的口供。”
秦語冰沒有說“不用謝”之類的話。
她只是點了點頭，把中紀委的紅標頭檔案收進了公文包，然後對楚行雲說：“明天上午九點之前，我會把所有的材料整理好，包括沈硯之的口供。錢德海的四本原始賬本。宋知意和林鶴鳴的備份。何昌明車禍的現場勘查報告，以及——”
她拿起了桌上那張泛黃的便籤紙，上面的字跡在日光燈下泛著陳舊的淡褐色，“——謝危樓三年前寫的這封信。”
楚行雲轉身要走，秦語冰叫住了他。
“楚主任，還有一個問題——那個給你打威脅電話的人，你後來查出來是誰了嗎？”
楚行雲停住腳步，沒有回頭。
他的背影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單薄。
“謝主任幫我查了，紅機號是從省紀委辦公廳的值班室打出來的，那天晚上值班的人叫韓躍——省紀委辦公廳副主任，周明軒在紀委系統裡最信任的人。”
他說完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電梯。
走廊裡重新安靜下來。
秦語冰站在辦公室門口，手裡握著那張便籤紙，目光落在上面那行瘦削而有力的字跡上——“定安的烏雲總有散去的一天，不要放棄。”
三年前謝危樓寫下這行字的時候，他大概不知道這封信最終會送到一個叫秦語冰的年輕副局長手裡。
但他還是寫了，然後把這張紙摺好，夾在了一份無人問津的案卷裡，耐心地等待了三年。
她推開辦公室的門，走進去，打開了燈。
辦公桌上還堆著昨晚沒來得及收拾的材料——錢德海的照片。林鶴鳴的審理建議。孟廣祿的備忘錄。鄭有財給她的檔案袋。
她把所有的東西都攤開，按照時間線和人物關係重新排列。
白板上，她用黑筆寫下了一串名字——從上到下，從高到低，畫出了一棵定安腐敗網路的完整家族樹。
最頂端：周明軒——省委常委。省委秘書長，十年前定安市委書記，整個網路的創始人和最高保護傘。
第二層：陸秉衡——定安市常務副市長，周明軒在定安的頭號代理人，柳河村專案的直接簽字人。
周正清——省住建廳副廳長，周明軒在省直系統的核心棋子，惠通貿易的實際控制人，負責洗錢和資金輸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