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秦語冰說,聲音平靜如水,“先去見閻七,然後去提審周正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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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出市局大院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陽光把路面上的水窪照得明晃晃的。
方硯秋把車開得很穩,一邊握著方向盤一邊透過後視鏡瞄了秦語冰一眼。
她從昨晚到現在只睡了不到兩個小時,眼眶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色,但眼神依然鋒利,像一塊被反覆淬火之後又浸過冷水的鋼。
接待室在市局主樓的一層,是平時用來接待上訪群眾和外來訪客的房間,陳設簡單——一張長條桌,幾把摺疊椅,牆角放著一臺飲水機。
閻七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左手夾著一根沒點的煙,右手搭在椅背上,姿態依然懶散。
他今天換了一件深色的棉夾克,頭髮比昨天整齊了一些,但眼底同樣有沒睡好的紅血絲。
看到秦語冰推門進來,他站起來,把沒點的煙放進嘴裡,又覺得不妥,拿下來放回了煙盒裡。
“秦局長。”
他打了個招呼,語氣比昨天在林鶴鳴家門口時正經了不少,“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馬六是我的人,他幫周正清殺了何昌明,這事是我不察。按道上的規矩,我該自己了斷了他。但我想了想,把他交給你們,比我自己動手有用。”
“他在哪裡?”
“城北廢棄的勝利機械廠職工宿舍樓,三樓最東邊那間。”
閻七說,“他躲進去之後就沒出來過,吃喝都是他一個老相好隔天送一次。那個女的今天早上來找我,說馬六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躲在房間裡一會兒哭一會兒罵人,把周正清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他怕死,怕周正清派人殺他滅口,又不敢跑,因為他左手廢了,走到哪兒都有人認得出來。”
秦語冰對身後的方硯秋說:“通知特警,按閻先生給的地址去抓人。注意安全,馬六可能精神不穩定。”
方硯秋應聲跑了出去。
閻七看著方硯秋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然後轉過頭來,用一種秦語冰還沒見過的認真表情看著她。
“秦局長,馬六我可以交給你。但有一句話我要提前說明白——何昌明的事,馬六隻是聽命行事。真正給馬六下命令的人,是周正清身邊的一個人。那個人現在還在省城,叫徐恆。”
秦語冰的眼神一凝:“徐恆?恆瑞地產的法定代表人?”
“對。”
閻七點頭,“周正清讓馬六動手,但中間傳話的人是徐恆。馬六根本沒直接跟周正清打過交道,他接的所有指令都是從徐恆那裡來的。
徐恆這個人,表面上是做房地產的,實際上就是周正清在定安的白手套。柳河村那塊地,名義上是恆瑞地產開發的,但徐恆一分錢都沒出過——
錢是周正清從惠通貿易轉過去的,地皮是陸沉舟批的,拆遷是錢德海經手的。徐恆就是一個掛名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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