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裡的底細我早摸清了。”
“那夥土匪就是一群憨貨，咱們正好閒得慌，不如玩點有意思的。”
“先裝孫子讓他們綁上山，等摸進老窩再一塊兒收拾，你們覺得咋樣。”
“嘿，這招夠損，我喜歡。”
“我也覺得行。“
張海客，你表個態唄。
殺幾個土匪還非得跟到窩裡去，磨蹭啥。
天己經黑透了。
野地裡啥也沒有，光禿禿的。
幾個裹著青麻衣的年輕男女圍著篝火坐了一圈，正說得起勁，商量天亮以後上山剁土匪的事。
都是張家這一輩的後生，出來放野的。
幾個人圍著火堆搓手搓腳，聊得唾沫星子亂飛，活脫脫一幫初出茅廬就想闖天下的愣頭青。
離他們遠點的地方，還有兩個模樣更俊的後生歇著呢。
一個背頂著樹幹，胳膊交疊抱在胸口，眼神放空盯著天上的星子。
另一個盤著腿，眼睛閉得死緊，跟廟裡的泥菩薩似的一動不動，吸氣呼氣都帶著股子穩當勁兒，像是在照著什麼路子調理氣息。
煉體六層，可算讓我摸到了。
過了好一陣子，張雲才慢慢把眼皮掀開。
他眼底像是有細碎的星光在轉悠，深得望不見底。
他是個穿來的。
十五年前揣著上輩子的記性降生在張家。
爹媽都是張家本族的，血脈裡淌著最正的麒麟血。
他自己打小修練就比別人快一大截，不管是背書還是練把式，同齡人沒一個比得上。
張家的規矩，十五歲之前關在族裡學本事，然後參加放野，成了才算能自己頂門立戶的族人。
可五年前出了檔子事，把他這輩子整個兒扭了個彎。
張雲記得清楚，那天夜裡外頭潑著大暴雨，院裡的寒氣往骨頭縫裡鑽。
他一個人在家翻書看，大概後半夜的光景，門板被人砸得咚咚響。
跑過去拉開門，就瞧見那個便宜爹栽在門檻上，人早沒氣兒了，死相還特別嚇人。
一條胳膊齊根斷了，身上全是咬爛的口子，從傷口裡往外淌黑血，湊近了能聞見一股死屍的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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