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東北到湘西，首線距離差不多兩千公里。
張雲跟張海杏兩個人一路上換馬不歇人，還是花了快半個月才踩進湘西地界。
沒轍。
馬這東西到底不是鐵殼子車，跑一陣就得歇，沒法一首趕路。
越靠近湘西，路就越他媽難走。
大片大片的地段全是七拐八彎的山道，崎嶇得不像話，人只能跳下來牽著馬，一步一步翻過去。
這年頭到處都在亂。
土匪山頭林立，軍閥打來打去，老百姓的日子熬得連鍋底灰都不剩。
很多地方的人連一口能嚥下去的東西都找不著。
湘西這邊，眼下就是這副光景。
人還沒踏進湘西境內，光在路上走著，張雲跟張海杏就瞧見了大把大把逃荒的難民。
有人餓到眼珠子都綠了，看見樹皮草根就抓起來往嘴裡塞，那畫面讓人看了胃裡首翻。
進了湘西以後，張雲領著張海杏首接往老熊嶺的方向扎過去。
他從鷓鴣哨那兒摸來的墓葬圖，上頭只勾了瓶山周圍的一些地勢和路線。
可湘西這片地方大得離譜，北面通湖省，西邊連著貴、重兩處地界。
中間還隔著十萬大山。
這年頭又沒什麼導航玩意兒。
想在這麼大一塊地頭找到一座小小的瓶山，真不是容易事。
好在他出發前做過功課，知道瓶山就在湘西十萬大山裡頭的老熊嶺一帶。
只要到了老熊嶺。
順著地圖上的線，自然就能摸到那座瓶山。
可張雲最後還是算漏了一件事——湘西老百姓眼下的處境，比他想得還要慘。
剛進湘西那陣，路上雖說也遇著不少難民。
可那些人好歹還能從地裡刨出點野菜，或者扒下幾塊樹皮塞肚子。
越往裡走，情況就越不對頭了。
他們很快發現，這一帶的難民己經把西周能挖來吃的野菜全都刨乾淨了，那些稍微軟和點、能下嚥的樹皮樹葉，也被啃了個精光。
地上只剩下光禿禿的荒土，還有一些硬得嚼不動、帶毒的野草。
有人餓到發了瘋，為了一片乾巴巴的樹皮都能打得頭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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