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杏把胳膊一抱，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我們拿來幹什麼，用你管？”
老洋人一聽這話，火就躥上來了，袖子往上一擼就要頂回去。
旁邊的鷓鴣哨伸手把他攔住了：“出門在外，問事不問根，這規矩又忘了？”
老洋人縮了縮脖子，嘟囔了一句：“沒忘，就是心裡癢癢，想知道。”
鷓鴣哨轉過臉，對著張雲跟張海杏說：“兩位，既然咱們說好要搭夥，能不能留個姓名？”
“張雲。”
“張海杏！”
一聽這倆人都姓張，鷓鴣哨心裡頭那道彎就拐到了東北那個神神秘秘的張家。
大晚上的往瓶山裡頭扎，地勢險得很，林子裡毒蟲猛獸又多，根本沒法動身。
張雲跟鷓鴣哨一合計，乾脆今晚先歇足了，明天清早再往山裡拱。
幾個人圍著火堆坐下來喘口氣。
花靈從隨身包袱裡摸出個瓦鍋，架在火堆上，又掰了些野菜根丟進鍋裡煮。
等鍋裡的野菜根爛糊了，她才小心地端出三個陶碗，一碗碗盛好，遞給了自己和鷓鴣哨、老洋人。
野菜根那味兒又酸又苦，這仨人卻吸溜得挺香。
鷓鴣哨端著碗，說話時滿嘴都是苦澀：“兩位，我們仨今天還沒一口東西下肚，在這荒郊野外湊合著餬口，讓你們看笑話了。”
張海杏眉頭擰成一團：“你們這一路全是吃這個？”
老洋人把碗裡的湯水嘬乾淨，說：“還能吃啥？這年月到處都在打仗，能刨著野菜填肚子就不賴了。”
他話剛落地，張海杏就從自己包袱裡揪出一塊狸子肉，往花靈手裡一遞：“姐妹，這個你們分了吃。”
“這……”花靈接是接住了，眼睛卻首往鷓鴣哨那邊瞟。
鷓鴣哨看到那塊肉，臉上也全是驚訝。
自打進了湘西，他們一路連個落腳的地方都難找，更別提吃的了。
三天裡頭，餓肚子的頓數比吃飽的多得多。
就這點野菜，還是昨天摸進這十萬大山後，費了好大勁才尋著的。
他原以為張雲他們跟自己一樣，肚子裡沒半點油水。
這年頭兵荒馬亂的，糧食比金子還難弄。
沒成想，人家抬手就是一大塊肉。
鷓鴣哨嗓子眼有些發緊，說：“兩位，肉給了我們，那你們自己吃啥？”
張海杏咧嘴一笑，抬腳把面前的土蹭開，露出下頭那一堆骨頭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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