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成？”
“這算什麼東西？”
陳玉樓跟鷓鴣哨幾個人，臉上全掛著問號朝這邊看。
他們腦子裡裝的那套東西，還卡在十九世紀沒動彈過。
長生試驗這茬，擱他們這兒連聽都沒聽過，更別提理解了。
所謂的奪天地造化，說白了就是把別人身上的好零件拆下來，安在自己身上。
張雲那雙眼珠子沒離開鐵棺裡的屍首，不緊不慢地開了口：“你們細瞅瞅這乾屍，單看他脖子那道縫線，前半截跟後半截顏色對不上，粗細也不一樣，壓根就不是一個人的肉。”
“往白了說，這人生前八成被人按在臺上，要麼換腦袋，要麼換身子。”
“手腳也是這個路數，一刀切，兩截拼。”
“不過明擺著，這試驗玩砸了。”
“所以他才折在這兒，沒能活著出去。”
鷓鴣哨腦子一轉，像是被什麼東西戳了一下，滿臉不敢相信地接了一句：“你提的這個，我以前還真聽人說起過。很多年前，有一批海外來的術士跑到中原傳教，到處宣講他們那套歪理。他們覺得人一上歲數，就是皮囊裡的東西開始爛了，只要把那些壞死的部位換成新的，人就還能接著活。”
張雲點點頭：“沒錯，跟那意思差不多。”
老洋人憋不住了：“這不就是道家說的奪舍嗎？自己身子爛了，元神往別人皮囊裡一鑽就行。”
張雲聽了這話，表情頓了一下。
他是真沒想到，老洋人能把這麼殘忍的人體切割活摘，跟道家的元神離體擱一塊兒比。
可回頭轉念一想，這兩檔子事，好像還真是同一個味道。
不經別人點頭，就把人家身上的玩意兒割下來往自己身上裝，這不就是肉身層面上的硬搶硬奪嗎？
陳玉樓扭過脖子，把那幾幅掛在牆上的畫又掃了一遍，牙幫子咬得咯吱響，罵道：“他孃的，這幫煉藥的道士真夠可以的，為了追那個壓根摸不著的長生夢，這種斷子絕孫的事也幹得出來。”
張雲沒搭腔，扭頭就走。
這雲藏寶殿三樓，除了把他們拽進當年那幫方士造的孽障裡開開眼之外，毛也沒剩下一根。
蹲在這兒純屬耗功夫。
從這棟鐵樓裡脫身之後，陳玉樓前後指路，張雲一夥人又把另外三棟一模一樣的鐵樓給翻了個底朝天。
蓋得跟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全是同樣的路數。
底下那層，還是堆滿廢料的藥庫。
中間那層，照舊是塞得滿滿當當的醫書藥典。
爬到頂上那層，看見的還是那間讓人後脊樑發涼的活體切割工坊。
就連掛在門框上頭那幾個大字，刻的也是“雲藏寶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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