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條規則：每天至少閱讀一份報紙，否則本亭將遺忘你的名字。
往日這是他睜眼後的第一件事，偏今日被進階材料勾走了全部心神，竟漏了最基礎的生存底線。
更棘手的是，此刻庇護所正處在進階的關鍵節點，自身規則體系處於半重構狀態，穩定性本就極差，一旦歸屬權判定出現波動，輕則進階中斷，重則規則反噬。
玻璃外的敲門聲又響了三下，不急不緩，像敲在人心絃上。
“老闆不說話，是不歡迎我？”敲門人的聲音帶著笑意，隔著裂紋玻璃滲進來，陰惻惻的，“我以為我們是合作伙伴。”
林序沒應聲，目光飛快掃過櫃檯。
今早鋪開的那張空白新聞紙還平放在臺角，被風掀起小半邊角。
他意念微動，指尖不著痕跡地按在紙面上，催發報刊亭的原生規則。
紙面微微發燙，黑色字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紙漿裡滲出來，頭版標題清晰地浮現在他眼裡：
【刊號核驗期規則提示：庇護所進階期間，內部規則優先順序高於一切外部契約】
【臨時補充：未完成當日讀報流程前，庇護所暫不受理任何外部規則修改委託】
兩行字看完，林序懸著的心落回原位。
他抬眼看向玻璃外的瘦長人影，語氣平穩，聽不出半分慌亂：“合作歸合作，規矩歸規矩。庇護所進階期間，改規則的委託接不了。”
敲門人裂開的嘴角微微僵了一下。
它顯然沒料到這個答案，灰霧裡的身影往前湊了湊，那張沒有五官的臉貼得更近，聲音冷了幾分：“老闆想反悔？”
“三日前說好的，我給你核心碎片和通行憑證，你幫我改一次規則。怎麼，現在拿到好處就不認賬了？”
“不是不認，是辦不到。”林序指尖輕輕點了點檯面的報紙。
“進階期間刊號核驗，內部規則凍結，外部篡改請求一律駁回。強行改，規則反噬先落在我頭上，你要的結果也成不了。”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地補了一句：“不信的話，你可以試試強行催發契約。看看是你的契約先生效，還是進階的規則先把你彈出去。”
敲門人沉默了。
它能感覺到報刊亭上傳來的沉凝威壓，和前兩日的殘破感截然不同。
銅印與墨錠的力量正在緩緩滲入牆體，每一寸鐵皮都在散發著規則的氣息，厚重、穩固，帶著不容置喙的秩序感。
強行催約，確實討不到好。
半晌，它才重新開口，語氣裡的笑意淡了許多：“要等多久？”
“最多一刻鐘。”
敲門人後退半步，重新隱進灰霧裡，只留下一道瘦長的影子貼在玻璃上，像一張被水浸過的剪紙。
“我等，但老闆最好別耍花樣。”
林序沒再接話，收回目光，落到檯面上的報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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