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樓底下連著一整片連綿的老建築，飛簷層層疊疊，最中間那棟掛著斑駁的木匾，隱約能辨出舊書肆三個字。
林序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眼櫃檯上的殘頁，拿在手裡甚至能感覺到一絲微熱，像是在對西側的方向做出回應。
區域頻道就沒停過，此刻訊息重新整理得更快，滿屏都是兩邊玩家的錯愕與試探。
東街的人問西街有沒有囤糧，西街的人問東街副本的規則，吵吵嚷嚷間，己經有人開始爭地盤、論歸屬，言語間火藥味漸濃。
比起昨夜的恐慌，白天的玩家多了幾分試探的勇氣，訊息刷得飛快。
【天亮了！外面沒動靜了，有沒有敢出門的？】
【我在便利店門口，往西走了幾十米，路是通的！青石板路，踩上去咯吱響，有點瘮人】
【西街這邊也能往東走了？我剛才走到接縫處，看見東街的加油站了，臥槽，真就一牆之隔？】
【別亂走！我剛才看見路邊飄著半張紙，想撿起來看看，那紙首接往我臉上糊！現在胳膊上還留著黑印子，火辣辣的疼】
【書頁陷阱！西街老規矩了，沒摸清楚規則別亂碰地上的紙】
兩邊的玩家都在小心翼翼地探路，東街的人警惕著西街陌生的規則陷阱，西街的人則好奇東街的便利店、菜場這類物資點。
一夜之間，原本封閉的兩個世界撞在了一起，混亂裡藏著機遇，也藏著殺機。
窗外的街道上漸漸有了人影，都是趁著白天出門探路的玩家，三三兩兩，小心翼翼地踩過接縫處的青石板。
有人彎腰去撿路邊的紙片，下一秒就驚叫著退開，手掌被劃得鮮血淋漓。
有人仗著人多往西街深處走，沒走多遠又倉皇退回來，臉色慘白。
林序靠在櫃檯後，拿出昨夜看公告欄更新畫的殘缺地圖鋪在臺面上。
公告欄解鎖的西街地圖只到接縫往裡兩百米，舊書肆、典當行、老郵局的位置都標得很模糊，最深處的鐘樓更是一片空白。
他指尖沿著街道紋路慢慢劃過，最終停在舊書肆的位置。
之前兩街相隔霧牆，他過不去，現在屏障散了，這條路終究是要走的。
但不是現在，融合剛完成，規則還在持續震盪，西街的災厄特性、副本邏輯全是未知，而且昨夜陸沉說舊書肆被書齋他們掌控著，貿然闖進去太冒險。
正想著，外面街道上傳來一陣嘈雜的爭執聲，混著幾聲怒罵。
林序抬頭看向窗外，遠處一家菸酒店的門口，一群玩家正對峙著。
東邊領頭的是個留著寸頭、體格壯實的男人，正是安全聯盟的趙凱，身後跟著七八個手下，手裡都拿著鋼管、棒球棍之類的武器。
西邊站著的人則穿著統一的深色長衫，袖口繡著淡灰色的書頁紋樣，人數不多，卻站得很齊，氣息沉得很。
“這店在東街地界上，裡面的物資憑什麼你們書齋說了算？”趙凱的嗓門很大，隔著幾十米都能聽清，“融合歸融合，先來後到總得講吧？”
對面領頭的是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聞言嗤笑一聲，聲音不高，卻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在東街就屬於你們聯盟的了？趙盟主要是餓瘋了，首說就是，書齋賞你兩口吃的也不是不行。”
“你他媽找死！”趙凱身後立刻有人往前衝，卻被趙凱伸手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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