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那些溶解在紙漿裡的名字，想起被當作祭品的滿分考生，想起羅成筆記裡寫的“規則生於紙，亦困於紙”，想起守書人問的那句“我們是不是也在書裡”。
幾秒後，他一字一句地開口：
“因認知而存在，因共識而穩固，因執念而扭曲。”
“有人信，規則就活；沒人認，規則就死。”
話音落下的剎那，整個空間猛地一震。
無數書頁同時發出嘩嘩的聲響，像千萬人在同時鼓掌，又像千萬張紙在同時嘆息。
第五十頁的字跡亮得刺眼，光芒散開後，書頁從中裂開，化作兩道流光，分別融入林序掌心的規則殘頁和胸口的刊號銅印裡。
規則殘頁微微發燙，上面的紋路比之前清晰了不少，解析能力似乎又強了一截，刊號銅印則沉了幾分。
【核心題透過】
【百頁界許可權：半解鎖】
機械的提示音在空間裡響起，前方懸浮的書頁自動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首通深處的階梯。
階梯盡頭，懸浮著一本半人高的巨書。
封面古樸，沒有字，只有一道蜿蜒的裂紋，從書脊一首延伸到封底，裂紋裡發出淡淡的灰光。
林序拾級而上，越往上，空氣裡的規則氣息越濃，像實質一樣壓在肩頭。
走到巨書跟前時，他才看清，書封上的裂紋不是外力損毀，好像是天生就缺了一塊，缺口的形狀，恰好和他銅印的輪廓很像。
“你是第三個走到這兒的人。”一個聲音忽然從巨書後面傳出來。
林序腳步頓住，沒有貿然上前。
一個穿著青布長衫的老人虛影從書後緩緩浮現，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眼神很亮，帶著書卷氣。
他身體半透明，像隨時會散掉，看見林序掌心裡的銅印時，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
“報刊亭的銅印，傳到你手上了。”老人笑了笑，語氣裡帶著點感慨，“他當年闖進來的時候，比你年輕些，性子也急，答到第五十頁時，硬扛著規則反噬往前走，差點把魂留在這兒。”
林序微微頷首：“晚輩林序，現任報刊亭老闆。”
“我知道。”虛影點點頭，飄到巨書旁邊，伸手撫過封面上的裂紋，“百頁界守了幾十年，誰闖進來，闖到哪一步，我都清楚，你答得比他穩，也比他理解的透徹。”
他頓了頓，看向林序：“你不好奇，這書為什麼是裂的？”
“想知道。”林序也不繞彎，“還有鐘樓，和總冊是什麼關係？”
虛影笑了，像是早料到他會問這個。
“這事，得從這片街區剛出現的時候說起。”他緩緩開口，“最早的時候，這裡只有一座鐘樓，後來慢慢往外擴，有了造紙廠，有了郵局，有了三中，有了報刊亭，有了整條街。
每多一處場所，總冊上就多一頁刊號，每一頁刊號，就是一方小世界的規則錨點。
我當年建藏書閣，造百頁界，就是為了守著這本總冊，不讓它亂，不讓它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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