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泡一盞接一盞的又亮了起來，把每個攤位後的影子拉得越來越長。
矮胖攤主重新掀開鍋蓋，灰白色的湯水咕嘟翻滾，傘鋪裡的黑傘一把把自行撐開，傘面上的夜行者三個字滲出濃重墨跡。
報攤上的明日報也停止了模糊，標題下面，甚至己經開始出現了關於明天街區人數的版面。
【因校時干擾，昨天夜晚提前降臨，三十七名玩家未能及時返回庇護所，今日街區人數……】
街道遠處傳來驚呼，還在外面的玩家發現天色突然變黑頓時慌了神，有人拔腿就跑，有人原地打開面板，還有人衝著最近的店鋪瘋狂拍門。
區域頻道也亂成了一鍋粥。
【怎麼回事？不是還有十分鐘嗎？】
【夜晚提前了，快回庇護所！】
【沒有到夜晚！我這裡的夜晚倒計時還在走！】
最後一條訊息給了林序提醒，他沒有繼續盯著外面的十二點夜市，而是迅速開啟系統面板。
混亂的鐘表聲裡，面板也在微微扭曲，時間一欄像是受到干擾，一會兒顯示十二點，一會兒又變成一串模糊亂碼。
可在面板最下方，還有一行數字沒有消失。
【距離夜晚降臨：00:08:47】
鐘樓把所有鐘面都撥到了十二點，甚至把天色改變，提前召出了本該只在夜晚出現的東西。
但真正的夜晚降臨倒計時，還在走。
“原來是這樣。”林序明白了，鐘樓沒有真的讓夜晚提前，它只是想先讓所有人相信夜晚己經到了。
一旦足夠多的人接受這個結果，街區裡的庇護所開始閉店，夜間災厄開始重新整理，十二點夜市也得到承認，那麼假的夜晚就會逐漸變成真的。
規則不一定需要事實，有時候，它只需要沒人提出異議。
區域頻道越來越多人發現了異常。
【我的倒計時是八分零九秒！】
【我這裡八分零八！】
【我也是！】
【七分五十九，剛才卡了一下！】
【都一樣，倒計時根本沒結束！】
【那外面這是什麼？天都黑了啊！】
鐘錶攤主顯然也察覺到了什麼，它忽然抬起手，桌上所有小鐘同時開始逆時針轉動:“他們看錯了，鐘樓是不會錯的。”
一層波紋從夜市盡頭擴散開來，區域頻道里的訊息頓時變得混亂。
【我剛才說的是幾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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