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皇宮，乾清宮西暖閣。
夜半燭火搖曳，明黃帷幔被映得明暗交錯。
御案上兩道密奏靜靜攤開，紙頁壓著鎏金鎮紙，透著森然的肅穆。
大周天子周寰端坐椅上，指尖抵著奏報邊緣，微微發緊。
一份是欽天監呈遞的天象推演，一份是錦衣衛絕密眼線傳回的榮國府異動。
最刺眼的，是密奏上工整冰冷的一行字：榮國府大老爺院內，下人費氏，當眾化為飛灰，屍骨無存。
沒有驚雷，沒有異火，沒有任何外力痕跡。
活生生一個人，當著十餘旁觀者，憑空消散。
單憑這一句，足以讓帝王寢食難安。
暖閣之內死寂無聲，唯有燭芯噼啪輕響，襯得殿內氣壓愈發沉凝。
錦衣衛指揮使趙逢春跪在下方，脊背繃得筆首，額角早己沁出細汗。
大太監戴權垂手侍立一側，眼觀鼻鼻觀心，不敢有半分異動。
良久，周寰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不帶半分情緒：“天變異象的源頭，可確定是賈府東院？”
趙逢春叩首回話，語氣恭敬且凝重：“臣不敢斷言，但欽天監反覆核驗天象氣機、七彩天虹裂空之源，精準落於榮國府東院夾道，正是那賈珩居所。”
周寰指尖一頓。
天變源自一人。
自古天象異動，或為國運興衰，或為朝政得失。
可他大周立國百年，從未有過，一人引動天地異變。
仙人臨世？
妖邪降凡？
他執掌大周九年，勤政自律，穩住朝局、制衡藩王，自認能壓得住世間一切風雲。
可此刻，心底第一次生出徹骨的無力。
周寰再度拿起那份人物密檔。
紙張之上，詳細記錄著賈珩的一切履歷，平平無奇的庶子出身，自幼無人問津，在前十餘年裡，完全是賈府透明人。
唯獨最近幾日的記錄，字字驚心。
——永興堂，購劇毒砒霜十兩、鶴頂紅九兩、斷腸草一斤半。
以斤為單位的劇毒，看得素來沉穩的周寰，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一抽。
“趙逢春。”周寰淡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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