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禮單用的是明黃綾子，邊緣繡著雲紋，光是這份禮單的規格，就己經超過了方才戴權呈上的泥金箋。
賈珩沒接，小紅上前接過，輕輕擱在他手邊的矮几上。
“公子，”夏守忠臉上的笑容絲毫不減，“太上皇說了，這些東西都是修行所用之物，旁人拿了也無用。”
“ 古玉五箱，辰砂十箱，千年靈藥二十匣，道藏三千卷。”
“另有珍玩十箱，歷代名家書畫三箱、天外隕鐵三塊；”
“華山行宮一座、泰山行宮一座，各配道童百人、道士五十人。”
“太上皇說，這些皆是微末之物，不成敬意，只盼公子不嫌粗陋。”
戴權站在廊下，手裡的拂塵幾乎要被他捏碎了。
他方才替皇帝宣旨時，還覺得自己這趟差事辦得尚算體面；
此刻站在這些紫檀木箱面前，他忽然覺得不值一提。
皇帝賞的是給賈府，每一樣都名正言順，每一樣都合規矩。
可合規矩的另一層意思就是不夠分量。
太上皇根本不理這套。
他把這些東西首接送到真仙面前，連名目都懶得編。
這什麼意思，很清楚了。
他面上不動聲色，眼角卻朝夏守忠微微一挑，恰好夏守忠也正似笑非笑地朝他這邊瞟了一眼。
王熙鳳站在廊下，一雙鳳目閃閃發亮。
今兒這一天，府內經歷了太多事；本以為早己處變不驚了。
可面前幾十箱寶物一字排開，那種衝擊力，仍是讓她感覺一陣暈眩。
她飛快地默算了一遍：古玉、辰砂、靈藥、金器、書畫、珍玩……
這一算少說也值幾十萬兩銀子！
她一顆心怦怦亂跳，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這小祖宗，太上皇這是把內庫都搬來了？
她的手微微發抖。
深吸一口氣。
定了定神，端著茶盤走過去，親自給夏守忠和戴權續了杯茶。
笑得比兩人都燦爛：“二位公公都辛苦，先喝杯茶潤潤嗓子。”
眼角往賈珩那邊瞟了一眼。
他指尖還在扶手上輕輕敲著，節奏比方才快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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