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抬舉他，”賈璉說，語氣也隨意，“搬到了海棠院住著。”
“哦？”馮紫英也來了興趣，“那倒是難得的抬舉，這位珩二爺，以前怎麼沒聽你提過？”
賈璉說：“以前不怎麼出眾，近來倒是……讀書用功了。”
“讀書用功”這西個字，他自己說出來都覺得有些荒謬。
馮紫英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陳也俊倒是接了一句：“能讓老太太這麼看重，想必是個有出息的。”
賈璉“嗯”了一聲，沒再接話。
這個話題就這麼過去了。
又喝了幾輪，陳也俊說起他前些日子去南城聽曲兒的事，
眉飛色舞地學那角兒的唱腔，逗得眾人首笑。
馮紫英忽然擱下酒杯，看著賈璉，說了一句：“對了，璉二哥，天變那日你不在京裡吧？”
賈璉正在剝蝦，頭也沒抬：“不在，那日我在路上。”
“後來聽府里人說了，天上現了一道異光，甚是晃眼。”
他說得輕描淡寫。
在他想來，這不過一件趣事罷了，知道有這麼回事、但跟自己沒什麼關係。
可他這話說完，桌上安靜了一下。
很短的一瞬。
但賈璉感覺到了。
他抬起頭，發現馮紫英端著酒杯，目光落在杯中的酒液上，似乎在琢磨什麼。
衛若蘭放下了筷子，正在慢慢喝茶，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
就連陳也俊，臉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
三個人，誰也沒看他。
賈璉心裡頭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不對勁。
這幾個人今天怎麼跟往常不太一樣？
但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怎麼了？”他問，語氣帶著笑，“問這個做什麼？”
“沒什麼。”馮紫英也笑了，端起酒杯，“就是聽說那道光邪乎，滿京城都看見了。你沒趕上，倒省得被晃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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