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通政司經歷沈硯之，當時正在橋上。臣己將他帶來。”
“傳。”
沈硯之進殿的時候腳步有些發虛。
他是六品文官，通政司一個小小的經歷，平日連皇極殿的邊都摸不著。
這座大殿的規制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但他還是努力把禮數行得周全。
叩拜，伏地，聲音發澀但敘述清晰。
他把從馬鞭甩出到巨指落下的全過程說了一遍，與趙逢春的稟報基本吻合，但有幾個細節是錦衣衛探子沒有提到的。
那根手指輾過時，絲毫無聲，外物俱無損。
但那七八個人——輪廓先模糊了，然後才崩塌。
最終無聲化為齏粉。
“就像一幅畫上畫錯了幾個人，有人伸出手指，輕輕把他們擦掉了。”
殿中死寂。
李延之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那位”出手之前，立於橋上望了皇城兩刻鐘之久。
此為何意？
若在觀大周氣運！
……細思恐極！
“他離開的時候，是什麼神情？”他問。
沈硯之抬起頭，努力回憶著：“那位走的時候，沒有看任何人。”
“他只是低著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想一件什麼事，然後他就走了。不緊不慢，和來時一樣。”
周寰沒有立刻說話。
他在想一件事。
今日稍早，紫宸宮召了遊方司老祖公孫羽。
慶雲橋上的天變滿城皆見，紫宸宮不可能不知。
但太上皇沒有任何旨意傳出來，連一句詢問都沒有。
安靜得反常。
太上皇求仙六十年，如今真仙就在京城，他卻如此沉得住氣。
他是不想動，還是己經在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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