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一齊望去。
王熙鳳一呆。
見到賈珩那雙清冷漠然的眸子。
方才一路積攢的滿腔怒火、強勢逼人的興師問罪之勢，瞬間一下崩滅，洩得乾乾淨淨。
“珩兄弟，”
她語氣驟然放緩，帶著幾分自己都未察覺的小心翼翼。
弱弱開口：“你……是不是把庫房裡的玉器，都取走了？”
前後十足的反差，讓跟在後面，一路提心吊膽的平兒，險些失笑出聲。
賈珩嗯了一聲。
那理所當然的樣子，王熙鳳瞧得胸口發堵，偏又發作不得。
她眼神掃過。
見到地面上那一攤攤灰，嘴角抽搐，心疼的幾乎不能呼吸。
這小祖宗，太敗家了。
那兩柄御賜的玉如意，是當年老太爺過壽時宮裡賞的，在庫房裡供了幾十年，她每次路過都要多看兩眼。
如今只剩半個如意頭歪在灰堆裡。
還有那套前朝和田玉茶盞，攏共六隻，如今只剩一個蓋子，孤零零地扣在矮榻邊上。
她的私房銀子。
她攢了多少年才攢下那點體己，平日裡賈璉要她都捨不得鬆手。
這些玉器何止是庫房存貨，大半是她默默盤算、視作家底的心頭好物。
現在倒好，一堆碎渣，連個整件都沒給她剩下。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的心疼與憋屈。
努力穩住語氣，再次開口追問：“珩兄弟，你取走這些玉器，到底是做什麼用？”
賈珩瞥了她一眼，又看了一下地上的粉末，意思很明白：你不是看見了麼。
王熙鳳徹底無言以對。
賈珩看著她立在原地，臉上紅白交替、神色變幻，憋屈又無奈的模樣。
唇角極淡地輕輕牽動一下，難得的解釋了一句：
“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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