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棋哼了一聲，嘴角卻翹得更高：“如今闔府上下，誰還敢給咱們臉色看？”
“你是沒瞧見二太太那邊的人，前兒周瑞家的在迴廊上碰見我，破天荒地拉著說了好一會子話。笑得跟朵花兒似的。”
繡橘也笑：“以前璉二奶奶路過咱們院子，眼風都不掃一下。”
“如今倒好，三天兩頭來問姑娘身子好不好、衣裳夠不夠穿。”
“昨兒還讓平兒送來兩匹新料子，說是給姑娘裁衣裳。”
“這叫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司棋說到這裡，往迎春那邊看了一眼。
迎春坐在窗下，正低著頭，手裡拈著針線，安安靜靜地納一隻鞋底。
司棋便放下心來，繼續眉飛色舞地跟她咬耳朵，
“等著瞧吧，往後咱們的日子，再不用看人臉色。
珩二爺是咱們姑娘的靠山，有他在，這府裡誰敢再怠慢姑娘……！”
繡橘笑她：“你也就是在咱們院裡橫，在外頭碰見珩二爺，你連頭都不敢抬。”
司棋被她說得臉一紅，梗著脖子辯道：
“那怎能一樣！珩二爺是何等人物？如今闔府上下，誰見了他不心生敬畏？便是老太太——”
話音未落，她驟然閉口，硬生生掐斷了後半句。
只因窗下的迎春，輕輕咳了一聲。
司棋與繡橘對視一眼，雙雙抿唇而笑，不敢再高聲閒談，只各自做事去了。
迎春自始至終沒有說話。
她坐在窗下那把舊竹椅上，手裡拈著針線，低著頭納那隻鞋底。
青緞面，白底子，鞋尖上繡著一朵極淡的暗雲紋。
針腳又密又細，每一針都走得又勻又首。
丫鬟們嘰嘰喳喳說了這大半日，她愣是一個字都沒接。
只是在司棋說到“珩二爺獨獨親近咱們姑娘”的時候，她手裡的針線微微頓了一下。
那一下極短，連她自己都沒察覺。
然後她又低下頭去，繼續納那隻鞋。
只是嘴角極輕地彎了彎。
她還是不太習慣。
封縣君那日，她跪在地上，腦子裡一片空白。
聖旨唸了些什麼，她大半沒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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