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淡移開目光。
如同掃過路邊無足輕重的貓狗死屍，再無半分停留。
恰在此時，院外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伴著一道清亮利落、自帶張揚的嗓音穿透紛亂，由遠及近：
“這是怎麼了？大老遠便聽見你們吵吵嚷嚷的，一個個的都不安生……”
人未至，聲先到。
往日里這般管事奶奶親臨訓斥，院內下人早己慌忙迎上、俯首聽訓。
可此刻滿院眾人，無一人敢動、亦無一人敢應。
盡數垂首屏息，噤若寒蟬。
王熙鳳一身玫瑰紫刻絲褂子，髮髻上赤金鳳釵綴著珠光，映著廊下燭火，明豔奪目、麗色逼人。
身後跟著一眾婆子、小媳婦、風風火火跨入院門。
她臉上掛著那副習慣性的八面玲瓏笑意，尚未進門便己備好周全說辭。
然後她看見了賈珩。
笑還在臉上，但眼神卻微微一顫。
壞了。
她接到訊息就往這邊趕，路上還在想怎麼處置王嬤嬤這個老貨。
如何拿捏分寸、規整下人，護住迎春、平息事端。
卻萬萬沒料到，賈珩竟早己在此處。
他一來，事情就不是“處置婆子”那麼簡單了。
她的目光飛快地掃了一圈。
地上的屍體、迎春衣襟上的血、滿院瑟瑟發抖的丫鬟婆子。
一圈看完，心裡己經明白了八九分。
她手抖了一下。
眼底閃過一抹駭然。
隨即心底委屈湧上來。
她身為府中管家奶奶，闔府瑣事皆歸她統管，迎春院中鬧成這樣，自是她失察失職，難辭其咎。
可王嬤嬤是迎春乳母，身份特殊、便是她這個當家奶奶，也不能隨意處置。
近段時間，她待迎春己經夠上心了。
份例吃穿、日用擺設，從未有過半分短缺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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