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鳳坐在偏席,八面玲瓏,正在席間談笑風生。
可賈母那道目光掃來的一瞬,她談笑的手勢驟然微頓。
她拿捏不透老太太眼底的深意,只覺那目光頗為異樣。
鳳姐低頭淺啜一口熱茶,心底開始飛速揣測,卻始終摸不清頭緒。
這時,賈母緩緩放下手中酒杯,從容開口。
“珩哥兒的事,向來由他自己拿主意。老身年紀大了,心思昏沉,可不敢替他擅自作主張。”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滿堂貴婦人人心知肚明,這是老太太刻意推搪、不願鬆口。
可方才那位公侯夫人卻笑著接了一句:
“今兒既來了,不如請那珩哥兒過來坐坐,讓我們也見見?”
滿堂女眷都看向賈母。
賈母沉吟片刻,叫來鴛鴦:“你去請珩哥兒過來,就說我這邊有幾位老親在此,想見他一見。”
鴛鴦應了一聲,快步出去了。
賈母淡淡一笑。
她也不知握賈珩是否會應允前來。
珩哥兒素來隨性淡漠、不受拘束,從不受世俗人情裹挾。
只是話己當眾出口,體面己然做足,
餘下便看他心意,來與不來,皆非自己所能左右。
……
門簾掀開的時候,天色己經偏西了。
光從門外斜照進來,滿堂女眷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門口。
一個少年站在光裡。
穿著一件石青色暗紋錦袍,腰間繫著白玉帶,面容清淡,看不出什麼表情。
賈珩走了進來。
他的步子不緊不慢,目光自然而然地掃了一圈。
最終,他的視線落於迎春身上。
迎春抬眸,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方才緊繃許久的心絃驟然鬆弛。
心頭沉甸甸的侷促盡數散去,悄然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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