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通散去。
兩根通天徹地的透明光柱從九天之上緩緩收回,凝固的天地開始鬆動。
簷頭那隻麻雀的翅膀終於扇了下去,撲稜稜飛走了。
茶煙飄散,伶人甩袖,滿堂賓客重新開始說笑。
渾然不知自己曾經凝固過,也渾然不知天地曾經被一個少年翻來覆去地看了個通透。
西花廳裡,所有人都覺得恍惚了一下。
說不清發生了什麼,就是覺得不對勁。
彷彿做了一個極短的夢。
夢裡發生了什麼極其重要的事,醒來後卻什麼都不記得了。
只剩下一種空落落的、隱約覺得有大事發生過的怪異感覺。
有人揉了揉額角,有人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茶盞,有人茫然地環顧西周,只當是一時走了神。
沒有人追問。
也沒有人深想。
那種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眨眼間便被滿堂的熱鬧淹沒了。
只有秦可卿,站在尤氏身後,臉上的紅暈還沒褪乾淨。
她記得一切。
但記憶像是隔著一層極薄極輕的霧紗。
她恍惚記得自己站在一道光柱裡。
全身赤裸,被一個少年用一雙淡漠的眼睛將她從頭到腳看了個遍。
她想不起來細節。
那層輕紗把最詳細的部分都濾掉了,只剩下一種朦朦朧朧的、讓她臉紅心跳的嬌羞。
她下意識地抬眸,望向賈珩的方向。
王熙鳳站在賈珩身邊。
兩人正手牽著手。
……
嫂叔二人神態親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