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問題來得太過突兀，毫無徵兆、無從揣測其意；
他一時不知如何應答，下意識側首看向身側皇后。
李焉反應遠比他快。
她從容放下手中牙筷。
語氣鬆弛恬淡，恰似閒談家常：
“這皇城並非一朝之功。”
“此地本就是歷代龍興之地，數朝皆立都於此，前後綿延上千年。”
“如今大周宮城，皆是在前朝舊址之上修葺重構，”
“深層地基大多未曾挪動，只在原有格局上翻蓋殿宇、重築新的。”
說話間，她執起公箸，夾起一片晶瑩蜜汁藕片，輕輕放入賈珩碗內。
賈珩沒有再問。
宮人重新開始傳菜；
彷彿方才那一問一答，只是席間最尋常的閒談絮語。
……
周寰端坐右側，手中握著一盞御酒。
灑液己微涼，他卻自始至終未曾飲下一口。
首至此刻，他依舊有些恍惚。
他忐忑多日、輾轉難眠，在心中推演過無數次與真仙初見的場景。
預想過失禮叩拜、坦誠求教、仙凡論道等等；
萬般局面皆有預案。
可他萬萬不曾料到，初見竟是這般模樣。
令朝野敬畏、太上皇傾盡內庫討好的真仙；
竟被自家皇后在御花園裡“撿到”，如同一位迷路的少年，笑眯眯被領回鳳儀宮內。
他高居九五之尊，反倒側身陪坐，拘謹無措，連一句得體的開場白都無從說起。
茫然。
是他此刻最真切的心境。
他提前斟酌了無數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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