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仙走了？”
紫宸宮丹房內。
九龍玉鼎下炭火正紅，映得滿室光影搖曳。
太上皇周澈盤膝坐在鼎前蒲團上，雙目半閉，面色灰敗。
他臉上那三塊灰斑比壽宴時又擴大了幾分，從眉心蔓延至額角。
一道清光在他周身流轉，從頭頂灌入，沿著經脈緩緩下行，將那暗金紋路的跳動勉強壓住。
公孫羽站在鼎旁，鬚髮皆白的長眉下雙目微垂，一言不發。
夏守忠跪于丹房門檻之處，額頭貼著冰涼的地磚，將鳳儀宮一應動靜細細稟奏，不敢有半分遺漏。
鳳儀宮今夜設宴待客，內外層層佈防，戒備森嚴。
席間密事無從窺探，可明面上的光景，己然足以震動宮闈。
滿宮上下皆暗自驚疑，帝后二人為何這般鄭重其事？
可二宮頂層人物自然清楚——
陛下今夜，是在設宴款待真仙。
知曉這一點，便足夠了。
稟奏尾聲，夏守忠慎之又慎，低聲補了一句：“賈女吏尚未回宮覆命。”
丹房之內，久久沉寂。
元春赴鳳儀宮陪席，本就是太上皇暗中授意。
不求她能探得多少機要秘辛，更不敢指望她私洩席間仙語；
只求她能於旁側靜觀細察，尋得一星半點蛛絲馬跡。
鼎下炭火噼啪輕響，火星迸濺在鼎壁之上，輕輕一彈，復落於灰堆之中，悄無聲息。
“好，好得很。”
太上皇連道兩聲，聲音乾澀沙啞，聽不出是讚許，還是暗藏恨意。
真仙主動前往鳳儀宮做客；
反觀自己，傾盡半個內庫珍寶，俯首等候許久，竟連對方一個正眼都沒能換來。
他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整個人佝僂成一團，肩胛骨從明黃道袍下嶙峋地凸出來。
夏守忠慌忙膝行上前，被他揮手止住。
“朕無事。”
太上皇緩緩抬首，渾濁老眼之中，翻湧著無盡陰翳與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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