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徒手擰斷鐵脊狼啞巴的手勢合攏在胸口。馬蹄聲。從兩邊往中間夾。大批騎兵正連夜合圍這座土堡。
衛徹看清了這個手勢。他沒馬上開口，把耳朵貼到洞壁上，聽了一息——低沉的蹄聲從地層深處滲上來，密的像悶雷。他把纏著破麻布的左手往粗布褲腿上蹭了兩下，抹平滲出的血跡。
“疤哥。”
衛徹偏過頭。
趙大疤守在氈布邊上，黑皮蹲在洞口角落裡乾嘔，倆人跟著啞巴進洞沒多久，這會兒全看著他。
“帶上傢伙。”
趙大疤沒多問，反手抽出腰間那把刀刃捲了口的短刀。臉上那道舊疤在昏黃油燈下泛著油光，整個人已經進了臨戰狀態。
“爺，咱們往哪跑？”
黑皮還在旁邊乾嘔，酸水吐了一地，眼淚鼻涕糊的滿臉都是。
“誰說要跑？”
衛徹踢了他一腳。
“人家網都撒下來了，跑出去就是活靶子。去把弓背上，跟我出去拔釘子。”
黑皮連滾帶爬的從地上起來，去角落裡翻他那張破弓。
衛徹轉頭看向虞霜。她正給傷兵包紮。
“你那罐紅色藥粉，還剩多少？”
虞霜動作沒停，扯斷手裡的麻線。
“就配出這麼一小罐，沒藥引子，用一點少一點。你要幹嘛？”
“借我用用。外頭來了不少畜生，給他們加點料。”
虞霜站起身，走到破木箱前，摸出個巴掌大的陶罐遞給他。她目光在他纏著破麻布的左手上停了一下，想開口，到底沒說。
“別灑了，這東西聞多肺管子會抽筋，一刻鐘喘不上氣。”
衛徹接過陶罐，揣進懷裡。
“你留這，外頭不管聽見什麼動靜，別出洞口。”
沒再廢話，掀開破氈布就走了出去，一頭扎進黑漆漆的夜風裡。
趙大疤。黑皮和光著腳的啞巴跟在後頭，貼的緊緊的。
荒骨原上的風颳在臉上，像帶冰碴子的砂紙。地表半露的巨獸骨骸在微弱月光下泛著慘白，風穿過那些巨大的骨腔，發出鬼哭似的嗚咽聲。
四個人貼著土堡後頭那條幹涸河道，跟四條土狗一樣趴在地上往前爬。
枯草叢很矮，連膝蓋都遮不住。偏偏今晚月光又亮，照得戈壁灘上連個藏影子的地縫都沒。
啞巴在最前頭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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