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峽谷毒煙吞千騎黑石峽谷的入口，兩塊三丈高的黑色巨石跟倒插的鍘刀似的，死死卡在荒骨原邊上。
倆人順著荒骨原東南邊摸了大半里路，月光一照，黑石峽谷的口子就露了出來。
風從石頭縫裡灌進來，刮在臉上像帶了倒刺的銼刀。
衛徹後背貼著右邊冰涼的巖壁，步子壓的極低，腳底板踩在碎石渣子上，力道全收進骨頭縫裡，半點摩擦聲都沒漏。
啞巴跟壁虎一樣，四肢扒在上頭兩丈高的一處岩石凸起那兒，倒掛著半個身子，朝下頭打了個手勢。
他左手攤平，右手食指在掌心畫了仨圈，跟著豎起十根手指。
三輛重車，十幾號人。
車輪碾碎石頭的嘎吱聲在風裡越來越響，那動靜悶的很，車轍印子絕對壓的夠深。
衛徹探出半個腦袋，順著峽谷拐角往裡瞅。
月光底下，十二個穿著獸皮甲的北荒騎兵正牽著鐵脊狼，護著三輛平板大車往外挪，車上蒙著厚實黑帆布，拿小指粗的麻繩勒的死死的。
領頭那北荒隊長是個光頭，左臉頰烙了個狼頭血印，手裡攥著根滿是倒刺的皮鞭，時不時抽在拉車的騾馬屁股上。
衛徹腦子裡飛快盤算。
杜橫的私賬上，清清楚楚記著重型攻城弩，三天後才交割，那張從營門縫塞進來的匿名紙條，也寫著“三日後，黑石峽谷，勿往”，兩邊給的情報全對得上。
可眼下，這幫北荒人大半夜就把貨往外拉。
就一種可能——卓無鹽察覺到賬本沒了，私下聯絡北荒人提前拉貨，想在自己計劃外頭給杜橫留條繩子，順手把這條線徹底掐斷。杜橫不過是個照命令辦事的棋子，提前交割，那是卓無鹽在收尾。
“咔噠。”
衛徹腳底那塊本就鬆了的黑石頭，忽然裂開道縫，響動不大，可在這死寂的峽谷裡頭，活像敲了面破鑼。
光頭隊長耳朵猛的豎起來，一把扯住皮鞭，右手跟著摸向腰間的彎刀。
“誰在那邊！”
十二頭鐵脊狼齊刷刷停了腳步，鼻孔貼地，狂躁的四處嗅探，喉嚨裡滾出呼嚕呼嚕的低吼。
藏不住了——衛徹壓根沒打算藏。
他從岩石後頭大步跨出來，手裡倒提著那根削尖的鐵木棍。
“定州軍械庫少了點東西，我過來對對賬。”
衛徹盯住那個光頭隊長，對方愣了半息，跟著咧開嘴，露一嘴黃牙，完全沒把眼前這個穿破爛布衣的中原人放在眼裡。
“中原狗，也敢來攔大單于的貨？”
他一揚手。
“踩死他。”
四個北荒騎兵翻身上狼，兩腿一夾，四頭體型賽過成年野豬的鐵脊狼齜出獠牙，直直朝衛徹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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