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八十殘兵劫軍械庫破鋒營的議事土屋，鋪著那張趙大疤用命帶回來的草圖。
太監放完話，三百重甲騎兵只圍了正門，沒立時強衝，像在等正午的期限。趙大疤就是趁著這個空檔，從後山排水渠的豁口摸出去，又順著渠道鑽回來的。右胳膊就是在那段黑水裡折斷的。
草圖上沾滿黑臭的淤泥和半乾的血跡，幾條歪歪扭扭的炭筆線條，從定州城南市義莊那地方，一路像毒蛇似的蜿蜒，直插破鋒營後山的肋骨狹道。
趙大疤靠在牆角，左手死死捂著剛接好的右胳膊，疼的整張臉皺成一團。
“啞巴早些天在北面聽見的地底動靜，全對上了。”
鍾嶽伸出粗糙的手指，重重的點在草圖上那條代表暗道的黑線上。指甲縫裡沒洗掉的血垢，在昏暗光線下透著一股子死氣。
“卓無鹽根本沒打算讓那三百重甲騎兵硬衝。他調正規軍在南面壓陣，就是個幌子。”
鍾嶽抬起頭，那張飽經風霜的臉堆滿疲憊。
“他在挖前朝留下的地下排水渠。那些本來三天後才交割的重型攻城弩，已經給他們提前運進暗道了。現在，二十架帶著鐵蒺藜的攻城弩，就架在咱們屁股底下的地洞裡。”
屋外，騎兵的鐵蹄偶爾踏動，沉悶聲響透過土牆滲進來。
“這幫生兒子沒屁眼的閹狗！”
周鐵臂一拳砸在長凳邊上，震的傷口再度崩裂，疼的他倒抽一口涼氣。他掙扎著撐起半截身子，獨眼裡的兇光徹底爆出來。
“在上面打不過，就鑽地洞！二十架攻城弩從地底下往上射，這土堡的夯土牆跟紙糊的有啥區別？這是要把咱們連人帶石頭，一塊兒掀到天上去！”
屋子裡又死寂下去，就剩油燈燈芯偶爾爆出一朵小火花。
衛徹坐在桌子主位上，手裡把玩著那枚從軍械庫親信手上扒下來的鐵戒。戒指內側那個“卓”字，硌著他指腹。他看著桌上那張草圖，心裡飛快盤算。這卓無鹽屬土撥鼠的？打不過就挖地道。上面是三百重甲騎兵堵門，下面是二十架攻城弩掏襠，北面還有五天後就到的荒人主力。
三面合圍的死局。
留在土堡，八十號人連個全屍都留不下。
“這地方不能待了。”
衛徹把鐵戒隨手扔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鍾嶽眉頭擰成一個死結。
“往哪撤？往北是荒骨原深處，沒水沒糧，碰上荒人主力就是送死。往南是定州城，三千正規軍拉開網等著咱們鑽。”
他雙手撐在桌面上，身子往前傾。
“衛爺，咱們現在是籠子裡的耗子。只要出了這個土堡，連個掩體都沒有。重甲騎兵一個衝鋒，咱們這八十號人就得給踩成肉泥。再說了，就算跑出去，往哪個方向走都是死路。八十個殘兵，兩條腿跑不過四條腿的戰馬。”
衛徹沒搭理鍾嶽的悲觀論調。他伸手從懷裡掏出那本黑色皮革封皮的杜橫私賬，又摸出從曹鐵身上搜來的定州城街道草圖，一併拍在桌子上。
“誰說我們要跑？”
衛徹身子往前一靠，雙肘撐桌面，目光像兩把刀子掃過屋裡幾個人。
“他們既然把三千正規軍調出來圍咱們，那定州城裡，現在就是個空殼子。”
他手指重重的戳在街道草圖上那個標註著“軍械庫”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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